史文恭等人听罢,个个目露精光,摩拳擦掌,纷纷低吼:
「大人!请允我等出战!定杀他个片甲不留!」
大官人目光扫过跃跃欲试的众人,又瞥了一眼场中正指挥布置、志得意满的童贯,轻轻摆了摆手,低笑道:
「急什么?童枢密既然抢著要这扬威的彩头,便让他先去碰碰这金人的硬钉子。我等…静观其变便是。勃达对著御座上的官家,抱拳大声道:
「大宋皇帝陛下!既然贵国童枢密身娇肉贵赛过女子,不肯下场活动筋骨,那便按先前约定的来!请陛下恩准,召我使团随行护卫入校场,也好让我大金国的儿郎们舒展舒展,陪贵国健儿耍耍那躇柳、击鞠的把戏!」
官家正被被勃达暗讽刺得心头不快,瞪了一眼这老奴童贯,只想尽快在比试上找回场子,当即颔首:「准!」
梁师成尖著嗓子:「陛下有旨,宣金国使团护卫入场!」
旨意层层传下。
不多时,只听校场入口处蹄声如雷,闷响震地!
近百名金国武士,牵著清一色肩高体阔、鬃毛如火的北地骏马,鱼贯而入!
这些人甫一进场,一股隐隐血腥的剽悍气息,便如同无形的浪潮,瞬间席卷了整个校场!
他们个个身材魁梧如铁塔,面容粗犷似刀削斧劈,烈日晒就的古铜色皮肤油光发亮,辫发盘头,或披生皮甲,或著半旧皮袍,腰间悬著弯刀、骨朵、匕首,眼神锐利如鹰隼,行走间龙行虎步,带著一种百战余生的凶悍与漠然,仿佛一群刚刚踏破敌营、闯入羊圈的猛兽!
史文恭站在大官人身侧,瞳孔微缩,压低了声音,带著一丝凝重:
「大人,这些绝非寻常护卫!您看他们指节粗大布满老茧,虎口皆因常年握刀而留下深痕,步态沉稳下盘如桩,眼神更是淬了火、浸了血的!无论步战马战,皆是沾过人命的硬手!」
大官人目光如电,缓缓扫过这群金人,微微颔首。
旁边王禀也凑近一步,声音更低,带著更深的忌惮:
「大人明鉴!史教头所言不差!依末将看,这绝非普通使团护卫!您细看这些人眼神沉凝,走起步来脚跟蹭著地皮,看似散乱,实则暗藏著军中围猎的杀阵,这分明是军中百战悍卒!」
大官人双手搁在朝服袖中心中暗道:「这勃达…果然来者不善!带著这么一群虎狼之师入汴梁!」可惜自己队金国人物名字陌生,也不过只知道几位金国的统帅人物的名字!
金国使臣队伍坐船跨过大海,远赴大宋来到此地,虽说是为盟约而来,可毕竟他国莫测,这金国总不至于把那几位赫赫重要的统帅给派来!
但勃达身上那股扑面而来的血腥气与骨子里压不住的虎威,已扎得大官人心头警铃大作,心道难怪这撮尔小邦能把庞然大物的大辽撕成破布口袋,打的节节败退,不久将亡!
莫说旁的,就眼前这百十条汉子往这一戳,那股凝成实质的煞气,就轻轻松松把花架子的大宋禁军和疲遝的边军碾成了渣滓!
只见那近百金人,在勃达身后迅速列阵。
前列十余名头领模样的悍将,如同众星拱月,簇拥著勃达,一个个抱臂而立,目光如炬,扫视著宋国君臣,嘴角噙著毫不掩饰的轻蔑与跃跃欲试的战意。
金人那厢气焰熏天,正压得校场鸦雀无声,忽闻另一端号角呜咽,声裂长空!
但见一彪人马,盔甲鲜明,精神抖擞,正是大宋边塞的精锐劲卒。
牵马按刀,步履铿锵,直入场心。
为首一员将领,三十上下年纪,身披亮银锁子甲,腰悬三尺龙泉剑,端的英气逼人。
他大步流星,奔至御阶之下,扑通一声单膝点地,声如洪钟炸响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