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次碰撞,都震得山士奇气血翻腾,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!
他只觉得对方那杆看似轻飘飘的银枪,每一次点、刺、扫、撩,都蕴含著开山裂石般的恐怖力量,震得他双臂骨骼都在呻吟!
「邪门!真他娘的邪门透了!这小白脸是打娘胎里就抱著铁砧练的吗?他那胳膊是铁铸的?这枪法……这枪法简直不是人!」
山士奇心中叫苦不迭,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,瞬间爬满了脊背。不过五六个照面,他已是大汗淋漓,气喘如牛,空门大开!
岳飞看得分明,眼中寒光一闪,沥泉枪带著刺耳的尖啸,枪尖化作一点致命的寒星,直取山士奇毫无防护的心窝!
这一枪,快!准!狠!
杀意凛然!避无可避!
山士奇亡魂皆冒!
想躲?那枪快得如同鬼魅!
想挡?双臂酸麻得如同面条,铁棍沉重得如同大山,哪里还擡得起来?
他只能眼睁睁看著那点要命的寒星在自己瞳孔中急速放大!一股冰冷的死意瞬间攫住了他!「吾命休矣!」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忽听坡上传来一声娇叱,那声音如同出谷黄莺,偏又带著一股子冰冷的杀意:「汰!休伤于他!」
话音未落,一道乌光,无声无息,快逾闪电,直射岳飞面门!
岳飞心头警兆陡生,刺向山士奇的长枪硬生生收回,手腕一抖,枪杆如灵蛇般在身前划了个圆弧!「叮!」一声脆响,那枚力道刁钻的没羽箭被枪杆精准磕飞!
岳飞擡眼望去,只见坡上那伙人前,不知何时多了一骑。
马上端坐一员女将,火光映照下,一张瓜子脸儿,粉腻酥融,吹弹得破。
身上披一副猩红猩红的软甲,两条修长结实的腿儿,裹在贴身的皮裤里,蹬著一双玄皮小蛮靴,说不出的勾人魂魄。
山士奇得了这喘息之机,哪里还敢恋战?连滚带爬拨转马头,朝著坡上没命地逃去!
女将见岳飞轻松格开自己的没羽箭,眼中闪过一丝讶色,随即又被冰冷的杀意取代。
她素手一扬,又有几道乌光无声无息地射向岳飞坐骑!
岳飞心知今日事已不可为。
坡上那队人马绝非官兵,城内屠杀已成定局,他看了一眼坡上那伙人,又深深看了一眼那火海中哀嚎的小城,猛地一勒缰绳!
「驾!」
黄骠马长嘶一声,四蹄翻飞,如一道黄色闪电,朝著来路疾驰而去!
天还墨黑墨黑的,四更鼓刚敲过不久,汴梁城还浸在春末微凉的睡梦里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