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行!!
不能让她跑咯!
只见金莲儿猛地一跺脚,那妖娆的身子像离弦的箭一般,「噌」地就往外冲!
「哎!你往哪儿疯跑?干什么去?」大官人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。
金莲儿头也不回,声音又急又脆,带著一股子豁出去的劲儿,袄裾翻飞间,甚至露出半截雪白丰润的小腿肚儿:「我去看看那林姑娘的马车走了没!要是没走…我…我金莲儿这就去给林姑娘磕几个,让她别去其他府上了,就住我们这里好了!!!」
厅堂里,只剩下大官人抚掌大笑,以及另外三个目瞪口呆、心思各异的绝色丫鬟。
那盏「黛玉茶」引发的醋海风波,竟被这万两白银的「生活费」轻易抚平,转眼间便换了另一番妖娆的光景。
大官人瞅著金莲儿那跑得裙裾翻飞、恨不得脚底生风的背影,哈哈大笑:「好个见钱眼开的小骚蹄子!跑得比那偷油的耗子还快!真真是个会钻营的活宝贝!」
他扭过头,眯缝著眼,促狭地扫过剩下三个玉人儿,「怎的?你们三个木头桩子似的戳在这儿,不去追著磕几个响头,拜拜咱府上的活财神?」
「有金莲儿就够了!」桂姐儿咬著丰润的下唇,眼波流转间带著几分认命又狡黠的媚态,吃吃笑道:「我的好老爷!这等金镶玉裹的财神奶奶,莫说您给她煮那劳什子「黛玉茶』,便是…便是您倒贴了妆奁,把自个儿也送过去给她暖床,让我们四个姐妹给您推背在床边伺候一晚上,我们也是也只有拍手称快、敲锣打鼓愿意的!」
「玉楼你听听!」大官人被她这露骨话儿逗得气笑了,伸手便在她臀上拧了一把,调笑道:「听听!听听!都听听!这就是老爷的好肉儿,果然都是些钻进钱眼儿里的货色!一听说有那白花花的银子,转脸就把心尖上肉也似的老爷给论斤卖了!」
孟玉楼掩著樱桃口轻笑,端庄里透著一丝精明:「老爷这话可冤死人了!还不是老爷您素日里调教的好?我们姐妹几个,哪个不是一心一意巴望著府里金山银海、蒸蒸日上?有了这位财神奶奶,府里泼天的富贵还怕少了?我们…我们这也是替老爷分忧呢!」她那双长腿微微交错,站得越发风姿绰约。正说笑著,却见金莲儿莲步急急地奔了回来,一张原本勾魂摄魄的粉脸儿拉得老长,丧气地跺著小脚,手里绞著帕子,声音都带了哭腔:「走远啦!怎得跑得飞快?连车牯辘印儿都瞧不见了!哎哟喂,我的财神奶奶哟…这就飞了!」说罢,懊恼地将帕子往地上一摔。
大官人哈哈大笑,袍袖一甩,作势就要往外走。
那四个丫鬟见老爷真要走,方才那点「共进退」的劲儿立刻烟消云散,如同四块吸铁石般,「呼啦」一下全黏了上来,温香软玉顿时抱了个满怀,七嘴八舌地娇嗔:
「老爷~您这是要去哪儿呀?」
「好狠心的老爷,真丢下我们不管了?」
「方才都是玩笑话,老爷莫当真嘛!」
大官人故意板起脸,虎著面皮,装出一副气哼哼的模样,拿手指头挨个点著她们光洁的额头:「哼!没人要老爷?老爷我还不稀罕了呢!这就去找个离了老爷就活不了、要死要活缠著老爷的去处!」说罢,挣开那几双藕臂玉腕,头也不回地迈步出了厅堂。
四个丫鬟面面相觑,吃不准老爷是真恼还是假怒,只觉那背影带著几分赌气的意味。
大官人步履生风,穿廊过院,身后的平安刚要跟著,被玳安一巴掌拍在后脑壳按在地上,角落里王六二弟弟王经赶紧屁颠屁颠赶紧拿貂鼠披风递给玳安。
玳安腿脚麻利,几步就赶上了步履匆匆的大官人,一边利索地抖开斗篷,一边气喘吁吁地喊道:「大爹!大爹!风硬雪冷,仔细冻著!」
平安吡牙咧嘴地爬起来,揉著火辣辣的后脑勺,嘴里正嘟嘟囔囔地咒骂玳安下手太黑,看见点头哈腰的王经,气不打一处来,学著玳安的样子,一巴掌反把他拍在地上:「你平安爷的活你也敢抢!你进来才几个月?」
大官人站在花府前。
这府邸比之从前,更添了几分萧索冷清,连空气中都弥漫著一股药石混合著衰败的沉闷气息。玳安赶紧上前,叩响了隔壁花府那紧闭的黑漆大门。
门轴「吱呀」一声,冻得有些发滞,开了一条缝,露出迎香一张冻得红扑扑却瞬间绽开惊喜的小脸。「哎哟喂!我的天老爷!大官人快请进!」迎香看清来人,喜得差点蹦起来,小嘴儿咧到了耳根,忙不迭地侧身往里让,声音又脆又亮,带著压不住的欢喜劲儿,朝里院高声喊道:「奶奶!奶奶!快瞧瞧谁来了!是西门大官人!大官人来啦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