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修只需稍稍动弹,下修便得提心吊胆,战战兢兢。
浓云卷积,雨丝绵绵,好像穿针引线,织就天地水幕。
观缘峰顶忽有火芒暴涨,隋流舒周身亮起耀眼焰光。
恰如火龙腾空,横贯长天!
顷刻之间,隋流舒便来到掌门身前。
相较于两鬓雪白,只是保养极好,鹤发童颜的隋长老。
掌门柳焕看著不过三十许出头,头戴混元巾,身著青色道袍,容貌俊雅,双眉微垂,眼角附近几丝深纹,显示出其人所历经的沧桑世事。
「恭喜掌门!功至大圆满,身登十二重!」
隋流舒躬身行礼道贺,随即话锋一转,直言问道:「只是掌门何故要挪动外门峰头?」
柳焕立在茫茫云雨间,身形被几无穷尽的水气缭绕,若隐若现,捉摸不定。
他那只弥天盖地的巨掌,直到将缝衣峰完整挪出山门,才缓缓收回。
头顶玄光一闪,将满身功行炼就的癸水真尽数纳入元关内府。
随后才回答道:「外门四峰,终究是多了些。本掌门打算把缝衣峰置换为修道所需之物,不知隋长老以为如何?」
隋流舒脸色骤变,眼中闪过惊愕,下意识道:「掌门!牵机门七座峰头皆是祖宗基业,岂能轻易拿出————」
大团水气漫过柳焕面容,只听得一声轻笑声从中传出,带著几分意味深长:「原来隋长老也知晓,这是我柳家的基业。方才听长老问话的语气,我还以为,如今牵机门姓隋,而非姓柳呢。」
这话宛若重锤敲打,让隋流舒心头一震。
他当即垂首道:「掌门言重了!老夫只是不愿看到法脉底蕴受损。缝衣峰乃外门进项最多,贸然将之换出,恐怕不妥。」
柳焕大袖一挥,淡淡说道:「便是外门四峰尽皆没了,也不会影响法脉分毫。从古至今,道统治世南瞻洲,门派法脉被褫夺,无非两种情况。
一为外敌打上门来,满门死绝,符诏损毁;二为内患爆发,李代桃僵————」
长天之上,水气大盛,隋流舒周身火芒倏地消弱。
其人好似风中残烛,被压得一暗。
他望向柳焕周身水云相融,清浊交替的好大气象,苦涩说道:「还请掌门明鉴!老夫对牵机门忠心耿耿,当年老掌门对我有知遇之恩,至今未敢忘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