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们这帮中产阶级就是矫情!」
工人们的声援并没有让里奥感到轻松。
相反,这加剧了现场的撕裂。
曾经团结在里奥周围的人民联盟,那个包含了学生、工人、小企业主的广泛阵线,此刻在卡内基图书馆的礼堂里,彻底崩塌了。
他们互相指责,互相仇恨。
「你们这群短视的猪!」那个扔徽章的女学生指著后排的工人们尖叫,脸涨得通红,「你们为了那点工资,就把这座城市的灵魂卖了!你们根本不懂什么叫民主,你们正在喂养怪兽!」
「去你妈的灵魂!」
后排的一个老工人猛地站起来,脖子上的青筋暴起,唾沫星子飞溅。
「老子的孩子要吃饭!老子的房租要交!你们这帮拿著父母信用卡在星巴克喝咖啡的读书人,有什么资格教训我们?等你饿上三天,我看你还谈不谈那该死的灵魂!」
中间的小商户们则冷眼旁观,时不时插上一句冷嘲热讽:「别吵了,反正不管他是为了灵魂还是为了面包,最后倒霉的都是我们这些纳税人。」
「摩根菲尔德垄断了港口,我们的运费涨价,你们谁来买单?还不是转嫁到物价上!」
大厅乱成了一锅粥。
阶级的裂痕,在这一刻比大峡谷还要深。
里奥站在台上,成了这一切矛盾的焦点。
看著这一幕,他突然感到一阵失语。
他准备了一肚子的道理。
他想告诉他们,这就是政治的代价。
他想告诉他们,为了那个更伟大的目标,为了让这座城市活下去,为了让这艘破船不沉没,有些牺牲是必须的,有些肮脏是不可避免的。
但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因为他知道,没人愿意听。
也没人在意他那个关于城市未来的宏大叙事。
对于学生来说,纯洁是底线;对于商户来说,自由是底线;对于工人来说,面包是底线。
这三样东西,在现实沉重的引力下,根本无法同时满足。
见面会草草收场。
在安保人员的护送下,里奥狼狈地离开了礼堂。
他坐进车里,关上门。
外面的喧嚣被隔绝,只剩下车厢里的寂静。
伊森坐在副驾驶,低著头,不敢看后视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