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他们发现了一个秘密:对于底层白人来说,除了面包,还有一样东西同样重要。」
「尊严。」
「或者是某种身份的认同感。」
罗斯福剖析著这背后的逻辑。
「六七十年代的民权运动、反战运动、女权运动,让民主党逐渐变成了一个拥抱多元化、拥抱精英知识分子的党派。」
「在这个过程中,那些传统的白人蓝领工人感到自己被遗忘了,甚至被冒犯了。」
「这时候,共和党站了出来。」
「他们发动了一场文化战争。」
「他们不再谈论工资,不再谈论工时。他们谈论上帝,谈论枪枝,谈论国旗,谈论堕胎。」
「他们告诉那些工人:看看那些民主党人,看看那些住在东海岸大城市里的自由派精英。他们看不起你们,他们嘲笑你们的信仰,他们想抢走你们用来保卫家园的枪,他们支持那些你们无法理解的生活方式。」
「你们的敌人不是剥削你们的老板。」
「你们的敌人是那些高高在上、自以为是、想要改造你们思想的文化精英。」
「这是一种极其强大的叙事。」
罗斯福叹了口气。
「这种叙事成功地掩盖了阶级矛盾。」
「它让一个年薪三万美元的钢铁工人,和一个年薪三千万美元的华尔街银行家,站在了同一条战壕里。因为他们都宣称自己信仰上帝,支持拥枪,反对堕胎。」
「他们用文化上的我们,消解了经济上的剥削。」
「拉塞尔·沃伦就是靠这个活著的。」
罗斯福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地图,看到了那些深红县里的景象。
「沃伦很聪明,他知道自己给不了工人们面包,因为他的金主不允许他加税搞福利。」
「所以,他给工人们尊严。」
「虽然那是虚假的尊严。」
「他去教堂演讲,他去射击场开枪,他在电视上痛骂那些「毁掉美国传统」的激进分子。」
「他给工人们提供了一种心理上的保护伞。」
「他向他们承诺:只要选我,我就能保护你们的生活方式不被那些城里人破坏。」
「工人们为此感激涕零。」
「作为回报,他们对沃伦在华盛顿出卖他们经济利益的行为视而不见。甚至,他们会觉得,为了保卫信仰,受点穷是值得的。」
罗斯福的声音变得更加深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