哈利渐渐理解了，托尼执意这么做的理由。并以此为契机，不再像以往那般，带着刻板印象的眼镜，去揣摩托尼的每一步行动。
毕竟，就算你说托尼是伪善，是作秀也好……
但至少，他的这种“伪善”与“作秀”，是实实在在给毫不相干的外人，谋取了福利与好处。
比那些只会敲键盘大放厥词，却从未做过实质性贡献的家伙，好了不知道多少倍！
“好了，不说这些……在这个值得纪念的时刻，让我们一起，为了这次合作成功，创造的史上最昂贵的‘白菜价’电费，干一杯？”
哈利陷入沉思的模样，让托尼知道，哈利终究不像他的父亲那样唯利是图。
也就不必担心，在新能源项目，收获了巨大成功的当下，哈利会为了加大盈利效率，尽快赚回前期投入的本钱，而执意提高电费价格，打乱托尼原本的计划部署。是如莱利推荐的那样，值得继续深交的合作伙伴人选。
这让托尼长长吐出一口气，顺手举起自己的酒杯，朝着哈利晃了晃。
“……哈哈哈，好主意！”
冰块在杯壁上叮当作响，将哈利的意识，重新拉回到现实当中。紧绷的神经也松弛下来，拿起自己装满果汁的杯子，故意用了点力，撞向托尼的杯子。
“当！”
清脆的撞击声，在此刻显得格外悦耳。
“也为了……让你这个宇宙第一自大狂，终于亲口说出了‘合作’这个词！”
酒液因为撞击溅出几滴，落在托尼价值不菲的手工西装袖口上。
托尼毫不在意地甩了甩手，目光再次投向脚下那片由他们亲手点亮的、前所未有的璀璨星河。
哈利的目光也随之望去，胸中被一种陌生而汹涌的热流填满。
那是诺曼·奥斯本从未给过他的东西——价值感与使命感。
这让哈利确信，在来之前，莱利的确没有糊弄他……
就算不穿上那身战衣，拙劣模仿“蜘蛛侠”的行动。
哈利也能凭借自己的才华，成为足以让世人铭记的英雄！
“或许，老爸也会有出错的时候。”
这让哈利下意识抬起手，捂在自己的心口处，若有所指呢喃着。
“做一名拥有良心的商人，感觉还不错~”
……
时间一转，来到第二天。
纽约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，带着油墨味的《号角日报》，已经砸在了千家万户的门前。
头版那行加粗加黑的标题，像一颗炸弹，瞬间引爆了整个城市！
【史塔克-奥斯本能源联盟今日成立！纽约电价暴跌60%！】
配图是时代广场巨型屏幕上，那刺眼的$0.07/kWh。
以及下方如潮水般，欢呼雀跃的纽约市民。
便利店老板捏着账单，老泪纵横的特写，被放在显眼位置。
旁边就是布鲁克林贫民区孤儿院的孩子们，围着全息投影欢呼的画面。
可就在整个纽约市的百姓，沉浸在电费大降价的喜悦中时。
华盛顿特区，一座由深色玻璃幕墙构筑的摩天大楼顶层。
这里没有欢呼，只有死一般的沉寂和冰冷的愤怒。
巨大的会议厅里，排排坐着的不是西装革履的政客，而是掌控着全美3200多家私营电力传输公司命脉的幕后大老板们。
空气里，弥漫着高级雪茄的浓烈气味，和更浓烈的焦虑。
“先生们！”
眼见人都到齐了，坐在主位的老者，掌握私营电力传输公司数量最多的圈内龙头大哥罗杰·索恩顿，便颤颤巍巍站起身呼喊着，吸引来了所有人的目光注视。
他枯瘦的手指，重重敲在摊开的《号角日报》头版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看看！看看这个！七美分！他们卖的是电吗？是垃圾！是狗屎！”
怒火攻心之下，已然顾不得注意自身形象的老者，当众唾沫星子横飞，溅在托尼·史塔克和哈利·奥斯本，在记者摄像头面前握手时，展现出来的意气风发的身影上。
“罗杰，冷静点。、”
一个梳着油亮背头、体型臃肿的男人慢悠悠开口。
他是中部电力巨头“顶点能源”的CEO卡尔文，也是稳坐第二把交椅，和罗杰竞争多年的老对手。
“不过是一个纽约而已，我们的基本盘在……”
“纽约完了就是加州！是德州！是全美每一个该死的州！”
罗杰猛地站起来，苍老的脸因激动而涨红。
“你们还没发现问题的严重性吗！七美分！我们的平均成本是多少？十二美分！这还不算该死的传输损耗！该死的设备维护！还有那些最该死的，跟吸血鬼一样，坐等分红的股东们！”
说着，老罗杰鹰隼般锐利的目光，环视着桌边一张张或阴沉、或焦虑、或故作镇定的脸。片刻沉默喘息后，再次挥舞手臂，语气昂扬地演讲着。
“他们不是在降价，他们是在掀桌子！用史塔克那个疯子的玩具反应堆，和奥斯本家那个小崽子，埋在地下的巫术线路，把我们几百年来建立的规则，砸了个稀巴烂！”
话音落下后，原本沉寂的会议室，顿时如菜市场般，爆发出了各种各样的嘈杂声响。
有人烦躁地扯松了领带，有人狠狠碾灭了雪茄，有人则是三五成群，面露焦虑地互相交谈着。
但无一例外，他们都习惯了，在各自的地盘上做土皇帝。依靠天然的地域垄断，和复杂的交叉持股，维持着高昂的电价和丰厚的利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