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嘎——吱——”
沉重至极的城门,在机括、绞链与木铁摩擦声中,一寸一寸,向外裂开。
门缝里,先是一线黑。
紧跟着,便是无数正在狂奔而来的马蹄、甲影、枪锋与那一道最前方、最灼人、也最张狂的银色身影。
“开了!”
“城门开了!!”
城外晋军中,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。
随后,那声音便如火一样瞬间烧开。
而李存勖,则根本不等城门完全大开,已先一夹马腹,整个人连同胯下战马一起,像一支真正离弦的箭般,撞进了那道尚未完全敞开的门缝之中!
银枪一抖,枪尖骤亮!
第一名扑来的梁军门卒还未来得及举刀,便已被那一枪自喉间穿透,整个人被枪势带得倒飞出去,狠狠撞在门后石壁上。
第二人刚自侧面探枪,李存勖手腕一翻,银枪斜挑,先挑开对方枪身,紧跟着顺势一刺,枪尖直接自其锁骨斜斜贯入胸膛。
第三、第四、第五……
他几乎是连人带马一路碾进去的。
不是一步步打,而是狠狠凿过去。
凡挡在前头的,不论是刀、是枪、是盾、是人,皆被他那一股子本就因连战连胜而愈发逼近顶峰的气势狠狠撞开。
而在他身后,银枪都也如开闸洪流一般,顺着那道被玄冥教众拼死撕出来的口子,疯狂灌入洛阳城中。
一时间,门洞之内血光四溅。
城上更楼与甬道处,也彻底杀成一片。
夜游神一身黑袍游走其中,于夜色与火光之间几乎看不见轨迹,可每一次寒芒乍现,便必有一人喉断身死,滚下楼去。
牛头则堵在门洞左侧,像一面会杀人的墙。
凡有梁军试图重新夺回绞盘、或以人命去堵门,皆被他狠狠撞碎、掀翻、砸烂。
那一身粗布短褐早已被血浸得发黑,可他却像不知疲一般,只越杀越凶,越打越悍。
城中南面坊市,本已因东门大战而惶惶不安的百姓,此刻骤闻厚载门已破,顿时彻底乱了。
尖叫、哭喊、奔逃、关门、推车、踩踏……一股脑自街巷各处炸起。
而晋军,则在这片骤起的混乱之中井然有序,留下部分人手占据厚载门,其余人便在夜游神、牛头以及一众玄冥教众的引路下,由李存勖领着直扑南面定鼎、长夏两座城门。
为给夜游神与牛头创造夺门的条件,晋军在南面厚载门附近布置的兵力并不多,想迅速瓦解洛阳守军,便必须打开更多城门,让更多晋军入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