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能说明一个问题——”
“师父已是自觉保护不了师妹了。”
“而师父又如此坦然,我便只能猜……师父自己已有赴死之意,或者已知自己死期将近,却无力改变结局。”
话说到这里,韩澈反倒越说越稳。
因为他终于抓住了这整场对话里最关键的一点,钟尹之所以反常,之所以明明掌握他的一切动向,却不直接下手,不是因为犹豫。
而是因为,她有别的事用得到他。
而能让她放下所有冷硬与傲气,甚至专门借冥帝的刀来算计威胁韩澈的······除了钟小葵,还能有谁?
果不其然。
韩澈这一番话落下之后,钟尹沉默了很久,久到那四角古灯中的火芯都轻轻跳了几次。
然后,她终于缓缓点了点头。
下一瞬,那股原本压得韩澈几乎喘不过气来的骇人威势,忽地一收。
像是天塌一般的压力陡然散去,韩澈只觉肩头一轻,胸口一闷,几乎下意识便想长出一口气,可他还是忍住了。
因为他知道,真正的东西,现在才要开始。
钟尹收了气势之后,整个人也像是忽然卸去了什么一般。
方才那股硬撑出来的锋利与压迫感一散,她的神态与身体都明显颓了几分。
那不是受伤后简单的虚弱,更像是一种······撑了太久之后,终于再撑不下去的疲惫。
她静静坐在那里,沉默良久,方才忽地问了一句:“你应该知道,我这一系势力,背后也代表着一位皇子。”
韩澈点了点头:“弟子虽不敢确定,但这些年……还是看出过一些蛛丝马迹。”
钟尹闻言,眼中掠过一抹极浅的追忆,那追忆在她这样的人身上极少见。
以至于只是一闪,便让人觉得格外突兀。
然后,她低低开口:“我这一系背后代表的,是大皇子——郴王朱友裕。”
“而我——”
她说到这里,停了一停。
仿佛这个从未对外真正承认过的身份,哪怕到了此时说出口,仍旧带着某种说不出的沉重。
“是他的女人。”
韩澈听到这里,眼神终于微微一动。
这一下,许多原本还只停在猜测阶段的东西,顿时全都落到了实处。
钟尹看着韩澈,继续道:“小葵的亲生父亲,便是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