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后,沉默片刻,他竟慢慢开了口。
“若从冥帝的角度来看——”
他声音因那股威压而微微发紧,却仍尽量稳着节奏,一字一句往下分析:“我的脑袋无足轻重。”
“师父武功高绝,连冥帝都忌惮三分。若真要投名状,最值钱的,自然是师父的脑袋。”
“至于师妹······”
他喉头微微一动,像是被那股威压逼得吞咽都有些艰难,可仍旧没有停:“她最大的作用,并不在她自己,而在于她能乱师父的方寸。”
“若真要这份投名状,以小葵来威胁师父,才是最稳妥的办法。”
这番话说到这里,钟尹眼神终于微微一变。
她看着韩澈,缓缓问道:“所以······你想要我的脑袋?”
韩澈闻言,沉吟片刻,竟当真点了点头。
“是。”
“我贪生怕死。”
“又不想小葵受到伤害。”
“如此一来,有且只能请师父赴死了。”
说到这里,他抬头望向钟尹,语气反倒更平静了些。
“更何况······”
“师父已有赴死之意,不是吗?”
此言一出,石室之中原本便压得叫人喘不过气来的气氛,像是忽然又凝了一层。
钟尹眼神骤沉,直勾勾盯着韩澈,那双素来没什么波澜的黑眸里,终于浮现出了一抹极明显的惊色。
只是下一瞬,她面色便已重新冷了下去,像是方才那一丝波动从未存在过一般。
“我尚且不知道自己想死。”
她冷冷道:“你倒是知道了?”
可正是她这一次强行恢复常态,反倒让韩澈彻底确认了自己的猜测。
若她全无此意,大可直接翻掌拍死他,何必还在这里与他多说?
想到这里,韩澈心中反倒微微松了一口气。
他知道,自己多半猜对了。
于是他深吸一口气,借着这点确认换来的笃定,缓缓道:“以师父对师妹的在意程度,正常来说,只要我有可能对师妹有所威胁,我大概在进门那一刻就已经死了。”
“可我至今仍在这儿说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