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臣听见前半句,知道世子即便掌权,暂时也不会清洗他们,他们也仍有转投世子之机,这很符合当今乱世,父子权力交接的规矩。
新臣听见后半句,知道监国府已经有权处置观望不前之人,若真有旧臣不长眼,空出来的位置便会是他们可以争取的机会。
盖寓看了郭崇韬一眼,没有反驳。
李袭吉垂目不语,也没有拆台。
这便是此前议定的结果。
公开场合,不争,不揭,不刺,只把已经定好的话说成大局所需。
豆卢革此时出列,顺势而为。
“臣以为,此议最合当下局势。晋王旧尊不损,诸镇军务不滞,世子暂总军国,正可安内外之心。”
卢质亦出列。
“臣附议!军机不可久悬,诸道不可无统。请世子暂开监国府,受诸镇奏报,处分军国急务。”
张宪随之拜下。
“臣附议。”
有了几人开头,堂中僚佐陆续出列,声音渐渐连成一片。
“臣等附议。”
李存勖没有立刻答应。
他望着堂下伏拜众人,又看向盖寓、李袭吉,最后目光落在郭崇韬身上。
这一瞬间,他很清楚,今日这场奏对不是终点,仅仅只是第一步。
他要的当然不只是监国。
可今日,他只能要监国。
李存勖缓缓开口。
“诸公所议,皆为晋国大局,亦为父王基业。”
他停了停,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迟疑。
“孤若推辞,军务或将壅滞,诸镇或将观望;孤若受之,又恐天下疑孤越礼。”
他说到这里,向盖寓、李袭吉拱手。
“盖公、李公皆父王旧臣,今日既以晋王旧业为重,孤亦不敢自外。”
李存勖声音压得更稳。
“自今日起,孤暂总军国急务,诸军旧职不改,诸镇旧制不易。凡大政皆录簿成册,待父王北返,孤当亲奉于前,请父王裁定。”
盖寓沉声回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