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亲卫头领忽而干让麾下队正,立即传达军令,挑选精干斥候,立刻出发探查军情,只是他自己心中,多少还有些迷惑。
问道:“台吉,小人一事不明,为何不让斥候马队,靠近宣府五里之内,如今宣府镇在我军手中,由土蛮部大王子镇守。
把都素来对台吉礼遇有加,只要斥候前往关隘传信,把都必定会派出兵马,接应台吉率军入城,这可省了我们许多麻烦。
我军若是入了宣府镇,便可从北门出关,直抵关外草原,不过四五天的路程,便能顺利返回河套,何必这般迂回谨慎?”
诺颜闻言,摇了摇头,抬眼望向宣府镇的方向,远山如黛,暮色沉沉,仿佛能透过那片阴翳,望见那城中的暗流涌动。
说道:“此地西向百里之外,便是东堽镇军囤,周军绕过三部大军,出其不意奇袭攻占军囤,可见主将乃知兵善谋之人。
他们现以军囤为根基,对近在眼前的宣府镇,怎会毫无觊觎之心,多半要调动兵马,夺回宣府镇,这是不言而喻之事。
军囤被占之事,按时日推算,已然过了十日,这十日之间,周军即便染指宣府,情形比预计严峻,我也不会觉得奇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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诺颜摩挲手中千里镜,心思有些飘荡,他既能以火器之兵,奇袭夺取东堽镇,必也会提前布下手段,设法夺回宣府镇。
他已经可以肯定,奇袭军囤的主将,必定就是贾琮,辽东女真之战,他便有奇谋奇兵之名,善用火器更是他独家手段。
他是大周名将,自然十分清楚,对大周君臣而言,,收复宣府边镇,乃是滔天之功,以他的城府智谋,他不会轻易错过……
如若他已夺取宣府,下一步便是借粮草断绝,剿除蒙古三部大军,他欲立不世奇功,自己这些人都要成千里马的草料。
诺颜心中泛起刺痛,纷乱复杂心绪翻涌不息,想到神京相交种种,这人比想象的更加出色,他手掌不由得握紧了刀柄。
有些下意识说道,不知是说给忽而干,还是说给自己的:“宣府镇是否还在把都手中,眼下都尚且难料,不得不慎重些。
如今三部大军粮草断绝,已入岌岌可危之境,周人必定步步紧逼,一步踏错,万劫不复,事事都需谨慎,半点大意不得。
未查明宣府镇实情之前,绝不能打草惊蛇,以免陷入周军的圈套,何况把都阴沉有余,韬略不足,他的斤两我也信不过。”
晚风更急,卷着寒沙,吹得舆图微微晃动,诺颜伸手按住绢帛,眼底的复杂神情,在沉阴的暮色中,如无声的幽幽叹息。
他独自立在矮坡之上,举目望向远方,默然无语,河源古道寂寥无声,唯有他胯下骏马,不时喷着白气,轻轻刨动碎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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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夜,河源古道旁的鄂尔多斯部营地,静得只剩帐外风卷草叶的轻响,如私语般绕着一座座毡帐,添了几分清寂寒意。
诺颜所居的主帐内,案上摊开的舆图愈发清晰,图上朱砂标记密密麻麻,皆是大周九镇与边关隘口,鹞子口被着重标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