鄂尔多斯部深陷危局如何带部族走出绝境,寻得一条生路,让他辗转反侧,殚精竭虑,脑中千头万绪,心中纷乱如麻。
又想起神京亭台楼阁,两邦和议暗藏机锋,又与贾琮携手游猎,把酒言欢消尽暮色,不禁心绪纠缠,天快亮时才得合眼。
次日清晨,帐外寒星隐去,天际泼开一片金红,如熔金坠于云端,朝阳喷薄而出,万丈金辉洒披散在蜿蜒的河源古道上。
远处的山峦被染成金赤,这般天地辽阔的壮丽景致,却暖不透诺颜眼底的倦怠。操劳与彻夜思虑,已将他耗得几分憔悴。
正此时帐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,由远而近,打破了营地的静谧,那蹄声甚急,听得像是斥候快马,诺颜顿时若有所觉。
未等他吩咐,一身男装的小霞已掀帘而入,着青布劲装,束发于顶,簪着一枚银质束发冠,眉眼间早褪去了女子的柔媚。
说道:“台吉,北上斥候回来了五人刚刚入了大营,忽而干让人传话,有军务急报,神色颇为慌张,似探得了要紧消息。”
诺颜心中一振,让人入帐回话,稍许,亲卫头领忽而干,便领两名斥候掀帘入内,两名斥候,皆是风尘仆仆,神情颇倦怠
领头那一人,是北逃汉人之后,身上穿一身半旧青布汉装,衣眼窝深陷,布满血丝,显然是连夜奔袭,未曾有过半分歇息。
向诺颜行礼说道:“启禀台吉,小人等奉命,赶赴宣府镇查探,斥候马队一路疾行,距宣府镇十里,便发现周军斥候踪迹。
小人等不敢贸然前行,藏好马匹,换上沿途收集的汉装,绕着附近的山路,潜至宣府镇二里之遥的山岗之上,从高处眺望。
那宣府镇城头,已更换周军的旗帜,赤底黄纹,十分醒目,城外皆有兵马运动军士穿戴周军号服,甲胄鲜明,戒备森严。
小人等还在距宣府镇二里许,一处山坳之中,发现了数个尸坑,坑中埋着许多我军兵卒的尸体,翻看其身上的衣装与标识。
皆是宣府镇土蛮部的守军,尸身残缺,惨不忍睹,想是激战之后,被周军草草掩埋的,台吉,宣府镇……已被周军攻占了!”
……
诺颜心口猛地一沉,面色微微苍白,虽然他已有所预料,但是真正确凿消息,依旧感到震惊,周军的攻势竟是如此的凌厉。
他突然想到什么,连忙问道:“城头旗帜可看清将番旗号,主将是哪位周军将领!”
那斥候说道:“小人看的清楚,城头番旗写清楚,周军都督副帅威远伯贾琮。”
诺颜什叹了口气,压住心头震惊,说道:“他做了副帅都督,竟无半分消息传出,奇袭远征,真让他成事了,好一个贾琮!”
半晌之后,才凝神问道:“除此之外,你们还有何发现?细细说来,不得有半分遗漏。”
那斥候连忙说道:“小人等还瞧见,有大批车马源源不断,皆从南边而来,看着像满载粮草的粮车,由重兵押送,戒备森严。
这些粮草车马,陆续驶入宣府镇,看那来头怕是要将宣府镇囤满,小人等猜测,那些粮草车马,定从南边东堽镇军囤运来。”
诺颜闻言脸色难看,说道:“周军这是在釜底抽薪,搬空军囤粮草,让三部大军回师途中,无机可乘,无法再获半分粮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