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礼骑马行过山间小路,走过一半时,就能看到路两边越来越多修路的人了。
如今从永春谷往青山堡的直道已经修成一半了,道路不宽,只够一辆马车通过,但这已经十分不易了。
毕竟是在山中,需要砍树,夯实地基,现在能够修成一半全是因为人手多,拓宽道路的话只有等到全部修成之后再说了。
待这条路全部修成之后,周礼依旧是打算像通往县城的那条路一样,沿路修建烽燧,用以通信、守卫。
而从青山堡通往县城的那条直道,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修建终于是竣工了,来往县城之间非常迅速,如果是骑马那就更快了。
后续只要在那条直道上修筑起烽燧,就可以保证万无一失,将整个永春谷、红枫林、青山村、昌黎县城,连成一条线,相互拱卫。
很快,周礼就来到了永春谷附近。
谷外,大片的树木、灌木被砍倒,已经开拓出一大片空地来,周遭由栅栏围住,有人陆陆续续从谷后方运来石英砂,就在这里储存起来。
周礼进入永春谷内,就感到温度立刻上涨了不少,春风拂面,温柔和煦。
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小河,自远处遥遥流来,小河左侧是一片绿意,之前移植的桑树已经在一个月后抽出绿叶来。小河右侧则是成片成片的蚕屋,由厚实的篷布一片片搭建而成。
小河上,三座水车已经架起,负责浇灌农田。
永春谷跟外面截然不同,里面的人们工作起来大多赤膊,因为实在太暖和了,甚至还会流汗。
很快,管事的柳张氏就迎了上来,向周礼见礼:“大人!您可算来了,我还当您把我们这边都给忘了呢。”
说罢,就面色期待地瞧着周礼。
周礼见状笑笑,知道她在期盼什么,就随手取出一份文书来。
他道:“我已让田泯将你家儿子的户籍改了,以后他为农户,可以读书做官,也可以参军入伍,若你想的话,他完全可以选择跟着苏先生学习,或者来我军中。”
扑通!
柳张氏捧了文书,当即泪流满面,泣不成声。
“大……大人!如此大恩大德,我当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,从今往后,我老婆子的的性命都是您的,您尽管差遣就是了!”
周礼叹口气,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都这么喜欢跪人。
待柳张氏感恩戴德一番后,她才起身道:“大人,我家儿子不喜欢经商,也不喜欢读书,平日里就喜欢舞枪弄棒,希望他能跟着你,在你军中建功立业。”
周礼便点头答应了:“既如此,你便让他来吧,我部曲中正好缺人手,若他是个机灵的,可以让他当个伍长或者什长,然后慢慢干起。”
“谢谢大人!谢谢大人!”柳张氏又拜。
周礼自不会觉得这是什么大事,驭人术是门学问,其中最简单最易懂的一条就是拿人好处,替人消灾。
他给这么多人饭吃,这些人就为他卖命,他帮这些人解决问题,那么他们就会为他解决问题,如此而已。
今后也肯定会有其他人来寻他帮忙,若是能一一解决了,那么就能够保证这个集体分外团结,蒸蒸日上。
接着,柳张氏便带周礼视察了桑树林,茂密的林中,每棵桑树上已经长出巴掌大小的桑叶来,完全足够蚕宝宝食用了。
“大人,不是我自卖自夸,这次桑树移植的成活率竟在八成半以上!我平生都未见过如此高的成活率,已经是个奇迹了!”
周礼便笑道:“这是好事……可是已经将坏死的桑树替换掉了?”
“换了换了。”柳张氏忙道:“这谷内温度适宜,土地肥沃,相信再过不久,那些新移植来的树就能抽叶了,咱家的蚕种根本不缺吃的!”
不错!
很快。
周礼便来到了蚕屋之中。
一进去,他便觉得温度又上涨了不少。
只见蚕屋内放置了许许多多的大竹筐,筐中则撒满桑叶。
而在一个个大竹筐下方,又燃起许多碳火,之间隔了许远,用以增添温度,红枫林炼焦的碳火无烟,烧得整个蚕屋内热气上涨,十分好用。
又有许多妇人,来来回回,视察竹筐,他们穿得有些清凉,让周礼一时不知道往哪里看。
但这些乡下妇人什么没见过,见周礼这般模样,不免打趣起来,什么荤话都说,叽叽喳喳让周礼有些无语。
柳张氏见状就不免骂了几句,话更是糙,让周礼一愣一愣的。
良久,柳张氏才给周礼解释道:“咱们永春谷虽然比外面热些,但现下毕竟不是仲春时节,外面还有些春寒,谷内也不会太热。于是我就让人燃起碳火来,这样能让蚕宝宝有个很好的生长环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