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敬文,“——”
“谢谢沈都尉,末将只想如实说出心里最真实的想法,无需沈都尉跟末将同罪,公主殿下若要责罚,末将自己承担。”
项余冲着姬韵宁深深弯腰一礼,缓缓说道,“末将十三岁踏上战场,十四岁晋升屯长,十五岁升为曲长,十七岁晋升一级都尉
十九岁,末将官至六品,晋升二级都尉,封飞骑将军,二十三岁官至五品虎威将军,二十八岁晋升四品安北将军
一将功成万骨枯,末将清楚记得,在末将的拜将路上,合计战死九万六千五百九十二名大好儿郎
重伤残废者七万八千七百六十六人,轻伤者不下二十万,如果可以选择,末将宁愿当一山野村夫
末将请问公主殿下,如果二皇子殿下荣登皇位,我们究竟为何为战?那一代代热血男儿死伤的意义何在?难道就是为了守住北境,成为二皇子荣登大位的垫脚石吗?
北地郡不止有十八万定北军,更有两百余万大乾子民,用这么多无辜冤魂铺垫的皇位,姬家历代列祖列宗能含笑九泉……”
“你住口。”
叶敬文脸色骤变,厉声喝止住项余。
姬家历代列祖列宗是谁?
那是大乾的历代先皇!
侮辱已故先皇,十恶不赦的大罪。
“末将觉得,项将军说得没错,如果末将的后代里出现了这种数典忘祖的卖国贼,末将一定掀开棺材板,亲自把他带走。”
沈四九冷笑道,“如此丧心病狂的狗东西,骂他咋得啦?那狗东西若敢来北地郡,末将一定精心布局,让他死无葬身之地……”
“沈都尉慎言,无论二皇兄做了任何人神共愤的事情,他也是父皇的嫡亲血脉。”
姬韵宁不悦说道。
“那可未必……”
“沈四九。”
姬韵宁腾地站起身,脸色铁青,直呼其名。
皇室尊严,不容玷污。
这浑蛋竟敢信口雌黄,说贵妃娘娘红杏出墙,羞辱父皇,简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。
“正事要紧,还请公主殿下息怒。”
叶敬文赶紧打了个圆场,正色说道,“小桃红不过一青楼贱女而已,无论郭铭怎么好色,他也绝对不敢完全相信小桃红,他肯定还在荡县安插了眼线
通敌卖国,株连九族,一旦眼线把消息传到郭铭耳中,他必定狗急跳墙,带领大军撤出北地郡,事情紧急,公主殿下该有一个决断才是。”
“叶将军的意见呢?”
姬韵宁眉头微皱,正色问道。
“末将的确不希望由二皇子殿下继承大统,但皇家大事还是得由公主殿下决断,请公主殿下三思。”
叶敬文摇了摇头,说道。
“诸位将军的意思呢?”
姬韵宁看着耷宝健等人,问道。
“我等谨遵公主殿下之命,请公主殿下三思。”
耷宝健等人异口同声应道。
“三思个鸡毛,一旦郭铭狗急跳墙,带走他的麾下兵马,郭铭一动,姬达武就再无退路,只能起兵造反
姬达武的党羽势力和他老娘的母族陇西李氏都得被迫动起来,姬达武起事肯定会引发连锁效应,整个朝堂必定乱成一锅粥
叶帅始终恪守为臣本分,不参与皇位传承之争,但其他边关主将,以及各地驻守将领呢?叶帅可敢保证,他们都会恪尽职守,老老实实镇守各自领地?”
沈四九紧盯着姬韵宁,沉声说道,“你的决定,关系到大乾到底会不会乱?”
“沈都尉可有想过,我们打掉郭铭的后果?”
姬韵宁紧盯着沈四九,一字一句说道,“郭楷就有一子一女,他女儿已经嫁给兵部侍郎李林富,我们打掉郭铭,等于让郭家绝后,郭楷必定疯狂弹劾叶将军……”
“定北军将帅能否存续的道理,跟你外公和你舅舅是一样的,除非大皇子、四皇子、五皇子和七皇子有把握将定北军主帅换成他们的人
否则,他们宁愿定北军主帅是保持中立的叶将军,也不绝对不会让定北军主帅落到竞争对手手里
秋季是莽狗犯边的高峰期,加上荡县的危急形式,那些就会争权夺利的皇子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抢这个烫手山芋吗
万一他们的心腹大将兵败荡县,让莽狗长驱直入,将整个北地郡变成莽狗的牧羊场,你父皇会如此对他?会不会一怒之下将他贬为庶人,彻底断绝他的春秋大梦。”
沈四九摇了摇头,不屑冷笑道,“不是本都尉看不起那些废物,而是他们的所作所为实在没有人君之相。”
叶敬文,“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