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教她认刻漏时拿来一个,后来便一直放在这处。
“马上子时了,你快走吧。”
一看刻漏,她彻底慌了。
马上就进入新的一年了,这是六年来赵元澈头一回在府里过年。
韩氏不得找他?
赵元澈不说话,牵过她的手。
姜幼宁挣了挣,没能摆脱他,反而被他拽到窗边。
赵元澈伸手推开花窗。
院子里黑漆漆的,隐约能看到树影晃动。
远处,似有爆竹炸过的点点火光。
姜幼宁不知他要做什么,不由侧眸看他。
赵元澈将她拉入自己怀抱,自背后拥着她,和她一起看着窗外。
姜幼宁挣扎,扭头想要说话。
“嘘,快看。”
赵元澈掩住她唇,将她脸儿掰过去看着窗外。
姜幼宁抬眸的一瞬间,几束绚烂璀璨的烟花照亮天际,同时也照亮了她昳丽乖恬的脸儿。
彩色的光芒竞相绽放,天上银河坠落凡间,在漆黑的夜空中挂起一幅流动的唯美画卷。
“姜幼宁,新岁平安,春日吉祥。”
赵元澈贴在她耳畔轻声低语。
姜幼宁心如鹿撞,不禁睁大水润的乌眸回头看他。
脚好像踩在虚空里,做梦似的,眼前又似有无数的花瓣簌簌掉落,连呼吸都不敢,生怕惊醒了这场美梦。
他竟有如此软语温言的一面?
“你该和我说什么?”
焰火明灭间,他眉目间似闪过笑意。
姜幼宁定了定神,垂下鸦青长睫轻声道:“赵玉衡,新年已至,祝你岁安春祺,诸事皆顺。”
她原先是不会这些文绉绉的话的。
这些,是前日他才教她的。
“好。”赵元澈揽紧了她,看向外面的焰火:“喜欢吗?”
他似乎对她的话很满意。
“喜欢。”
姜幼宁点头。
她心中忽然泛起酸涩,有些想掉眼泪。
或许年后,他就要和苏云轻成亲。在以后无数的日子里,都这样温柔地对待苏云轻。
而他对她这一句话的温情,正宛如这天空绽放的烟花。绚丽短暂,却叫她刻骨铭心。
她将心底的情绪强压下去,不许自己难过。他本来就不属于她,连这一点温存也是她误打误撞偷来的。
赵元澈将她转过身来。
额头被印上一个轻轻软软的吻。姜幼宁愕然抬头看他。
“以后,我们每个年都一起过,好不好?”
赵元澈黑漆漆的眸底隐着看不清的情绪,直直望进她眼底,语气里竟带着几分诱哄。
“好……”
姜幼宁脑子里好像装满了浆糊,一时无法思考。迷迷糊糊答应下来,才明白他问她的是什么。
每个年都一起过?
怎么可能?
除非,她愿意做他的外室。
不对,做了外室他也有苏云轻那个妻子,不得陪苏云轻过年吗?
“我……”
她连忙要改口。
“别说话。”
赵元澈在她唇上啄了一下。
姜幼宁僵住身子,不敢动,也不敢看他。她手攥着衣摆,脸红到了耳朵根。
他怎么动不动就亲她?
“拿着,放枕头下。”
赵元澈往她手里塞了一样东西。
姜幼宁低头看,他给了一只朱砂色做工精致的福禄寿纹荷包,里头沉甸甸的。
是压岁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