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涵拐进小巷。巷子窄。两边是砖墙。湿滑。他脚步加快。皮鞋踩在水洼里,溅起泥点。
转过两个弯。他停下来。靠在墙上喘气。心跳得厉害。不是怕。是兴奋。也是焦虑。
廖文彬给的坐标,和江一苇之前给的,差了整整一度。一度就是一百多公里。若是按错的打,会误大事。
必须核实。
他摸摸袖扣。硬的。还在。
他继续往前走。巷子尽头是条横街。有公共汽车站。他需要在那里搭车。回大稻埕的颜料行。
站台上没人。雨幕里,只有一盏昏黄的路灯。
他等着。耳朵竖着。听身后的动静。
脚步声。很轻。但逃不过他的耳朵。
有人跟来了。不是便衣那种沉重的靴子。是软底鞋。像布鞋。
林默涵不动声色。侧过身。假装看站牌。
余光里,一个挑担子的老农走近。戴斗笠。蓑衣滴着水。担子两头是竹筐。盖着湿布。
老农在他身边停下。放下担子。吆喝:“麦芽糖——”
声音沙哑。
林默涵心头一跳。这是暗语。紧急情况才用的联络方式。
他走过去。“老人家,买两块。”
老农抬起头。脸上皱纹深刻。眼睛却亮。
“先生,糖甜,别噎着。”老农递过纸包。声音压得更低。“后门,有船。青松让带的信。”
林默涵接过纸包。沉甸甸的。不止麦芽糖。
“谢了。”他说。
老农挑起担子。慢慢走了。很快消失在雨里。
林默涵捏着纸包。站在原地。雨水顺着他下巴流。
青松的信。意味着最高优先级。
他不能再回颜料行了。可能已经被盯上。
他转身。朝相反方向走。那里有条河汊。有渔船。
他边走边拆纸包。里面除了糖,还有一小片卷烟纸。展开。上面只有四个字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