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买主任,几位?”
“两位。包间。”
“不好意思,今晚包间都订满了。”领班的回答快得不像是临时编的。
买家峻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径直朝大厅深处走去。领班愣了愣,追上来想拦,却被他一个眼神钉在了原地。
那个眼神不凶。
只是平静。
一种见多了场面的平静。
大厅最深处的卡座里,常军仁已经到了。他坐在角落,背靠墙,面朝门,面前放着一壶茶,茶盏里的水是满的,也凉了。
“你来晚了。”常军仁说。
“路上绕了一圈。”买家峻坐下,“有人跟着。”
常军仁没接这个话茬,他提起茶壶给买家峻倒了一杯凉茶,买家峻端起就喝,眉头都没皱。
“你不怕我下药?”常军仁问。
“你不敢。”
“你这么肯定?”
“不是肯定你不敢。”买家峻放下茶盏,“是肯定你舍不得我这颗棋子。”
常军仁的手在茶壶把上停了一瞬。这个动作极小,小到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,但买家峻看见了。
“你约我来,不是只为了喝茶吧。”常军仁说。
“我想请教你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规矩是什么?”
常军仁没急着回答。他端起自己的茶盏,抿了一口,放下,又把茶盏转了半圈,让盏沿对准了桌面上一道木纹。茶汤在盏中微微晃动,映着头顶那盏壁灯,像一面碎了的小镜子。
“你问的是哪一种规矩?”他终于开了口。
“这世上有几种?”
“两种。”常军仁竖起两根手指,“一种是明面上的规矩,写在纸上,挂在墙上,开会的时候念得震天响。还有一种——”他顿了顿,那根手指收了回去,“是心里的规矩。不写在纸上,但刻在骨头上。犯了第一种规矩,可以处分可以撤职。犯了第二种,就不是处分的事了。”
“那是什么事?”
常军仁没回答。他把目光转向大厅里那片最深暗的阴影,阴影里有个穿黑西装的年轻人正低头刷着手机,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,惨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