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刀鱼练了一上午的“观刃识材”。
说是练，其实就是对着各种食材发呆。土豆、萝卜、白菜、猪肉、牛肉、鱼肉——他把冰箱里能翻出来的东西全翻出来了，一样一样地盯，一样一样地“感知”。
起初毫无进展。那些食材在他眼中就是食材，不会呼吸，没有光点，连一丝异常都没有。他甚至开始怀疑，早上那个叫黄片姜的家伙是不是自己饿晕了产生的幻觉。
但到了中午，事情有了变化。
当时他在切一根黄瓜。刀落下去的瞬间，刀刃上忽然传来一阵微弱的震动，像是切到了什么东西——可黄瓜就是黄瓜，里面能有什么？
他停下刀，盯着那根已经被切成两半的黄瓜。
然后他看见了。
黄瓜的横截面上，浮现出一层极淡极淡的绿光。那绿光不均匀，靠近表皮的地方亮一些，靠近中心的地方暗一些，最中心的位置甚至有一小块黯淡的斑点。
他试着用刀尖挑起那个斑点，放在舌尖尝了尝。
苦的。
这根黄瓜，心是苦的。
巴刀鱼愣住了。他在这条街上卖了十几年菜，从没想过一根看起来水灵灵的黄瓜，里面会藏着这样的秘密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喃喃道。
就在这时，卷帘门被人拍响了。
“巴老板！巴老板在吗！”
是个年轻女孩的声音，急吼吼的，像是有什么要紧事。
巴刀鱼放下刀，走过去拉开卷帘门。阳光刺得他眯起眼，好一会儿才看清来人——是个十七八岁的姑娘，扎着马尾辫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卫衣，脸上带着明显的焦急。
“你是谁？”
“我叫娃娃鱼！”姑娘一边说一边往店里钻，“快关门快关门，有人在追我！”
巴刀鱼还没反应过来，她已经冲进店里，躲到餐桌底下去了。
外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，几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从门口跑过，嘴里骂骂咧咧的，很快消失在街角。
巴刀鱼看着缩在桌子底下的姑娘，眉头皱起：“出来。”
“不出来。”
“出来。”
“不——出——来——”她拖长声音，理直气壮。
巴刀鱼懒得跟她废话，走过去一把把她拽了出来。姑娘挣扎了两下，发现挣不脱，只好认命地站在他面前，仰着头瞪他。
“你是谁？为什么躲进我店里？”
“说了我叫娃娃鱼。”姑娘道，“至于为什么躲进来——”她忽然压低声音，“你早上是不是见过一个穿白衣服的男人？”
巴刀鱼心中一动。
“黄片姜？”
“对！就是他！”娃娃鱼眼睛一亮，“他让我来找你的！说你这儿有饭吃！”
巴刀鱼盯着她看了几秒，转身走向厨房：“等着。”
“好嘞！”
娃娃鱼欢快地应了一声，在餐桌旁坐下，两条腿晃来晃去，完全不像刚被人追的样子。
十分钟后，巴刀鱼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出来了。清汤、细面、卧了一个荷包蛋，撒了几粒葱花，简简单单。
娃娃鱼接过碗，深深吸了一口气，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：“好香！”
然后她就开始吃，吃得很快，却一点都不狼狈，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……仪式感。每一口都嚼得很认真，每一根面条都吸得干干净净，最后连汤都喝完了，碗底一粒葱花都没剩。
“好吃！”她放下碗，满足地叹了口气，“比那些被污染的垃圾好吃一万倍！”
巴刀鱼捕捉到关键词：“被污染？”
娃娃鱼点点头，神情变得认真起来：“你早上应该见过黄片姜了，他跟你说了食魇教的事吧？”
巴刀鱼点头。
“那就好办了。”娃娃鱼道，“我这两天一直在追查食魇教的线索，发现他们最近在城东菜市场搞鬼。三号摊位只是其中之一，还有好几个摊位的食材都被污染了。刚才追我的那些人，就是食魇教的喽啰。”
巴刀鱼看着她：“你是什么人？”
“我？”娃娃鱼眨眨眼，“我是玄厨协会的见习侦察员，专门负责调查玄异事件。黄片姜说你这儿有危险，让我来保护你。”
巴刀鱼嘴角抽了抽。
刚才被追得躲到桌子底下的“见习侦察员”，来保护他？
娃娃鱼看出他的心思，小脸一红：“我这不是……还没转正嘛！再说了，他们人多，我一个弱女子，战略性撤退有什么不对！”
巴刀鱼懒得戳穿她，起身收拾碗筷。
“哎哎哎，别走啊！”娃娃鱼追上来，“我还有正事跟你说呢！”
“说。”
娃娃鱼敛起嬉皮笑脸，压低声音道：“食魇教的人盯上你了。”
巴刀鱼的手微微一顿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觉醒了。”娃娃鱼道，“食魇教对玄厨觉醒者特别敏感。你外公当年的事，你应该听黄片姜说了吧？他们不会让第二个‘有可能成为厨神’的人活着。”
巴刀鱼沉默片刻，继续洗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