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什么?!」
宝玉如遭雷击,捶胸顿足,悲痛道:「香菱那样水晶心肝玻璃人儿,哥哥怎能随手送人!真是暴殄天物!好姐姐你告诉我,他送与谁了?」
不待宝钗开口,李宸悠然接话,「赠丫鬟自然要送给亲近之人,难不成还送给仇家?宝二哥想想薛大哥近来与谁交好,答案不言自明,何苦逼问宝姐姐?」
宝钗暗暗扯李宸衣袖,低声责问道:「我说一声不知,便能将事情推了。你却明知他是个痴的,还火上浇油?心眼真真是黑的!」
李宸反手将湘云揽到身前,悄声笑道:「长痛不如短痛,这事他早晚要知道。」
说罢大大方方的拍著史湘云的后背,扬声道:「正好紫鹃、雪雁都跟著我,云妹妹就同我们一起走罢。」
众人皆不接宝玉的话茬,更无人劝慰,他便越是痴狂,在屋里转著圈跺脚,发起飙来,「定是送给那镇远侯府的纨绔了!好好一个清净女儿,岂容浊物糟践?不行!我这就去把香菱姐姐讨回来!」
正当宝钗、湘云要劝时。
忽而,廊下传来熟悉的破锣嗓子声。
「小祖宗们可该动身了,外头街市上鳌山都亮了大半了。早去早回,莫让老祖宗在堂上担心!」
「这就来!」
李宸高声应著,一手挽起宝钗,一手拉著湘云,迳自朝外走去,全然不顾仍在跳脚的宝玉。
待众人说说笑笑离去,在廊下久候的袭人觉出不对,忙进屋查看。
只见宝玉呆立原地,眼神发直,口中念念有词,心知他又犯了痴病。
「二爷早起读了一整日的书,不就是盼著如今同姑娘们逛灯市么?怎么又不走了?」
贾宝玉怒道:「香菱被薛大傻子送给李宸了!」
袭人无奈,「那奈若何?香菱她本就是薛家的卖身丫头。」
「我得去救她!她那样柔弱的性子,在那府里不知要受多少委屈!受多少折辱!」
袭人翘脚往廊下望了眼,姑娘们成群结队都快走得没踪迹了,不由得柔声问道:「那今日就去?灯会不去了?」
闻言,贾宝玉瞬间清醒过来,拔腿就往外追,「呃,那还是先去灯会吧。待明日……明日我定去镇远侯府要人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