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青脸上最后的从容淡然彻底碎裂，瞳孔骤然收缩，眼底翻涌着滔天的震惊与难以置信。
他死死盯着眼前这名十八岁的少年，声音微哑，带着难以掩饰的错愕：“这些……是谁跟你说的？”
这些都是元天道宗设下的局，万年来从未有外人洞悉，如今竟被眼前少年一眼看破、全盘拆穿。
江锦辞并未作答，只是静静伫立，眸光澄澈幽深，等着他的答复。
漫长的沉默笼罩石台。
云青心绪翻涌，震惊、无奈、悲悯、桎梏层层交织，最终尽数化作一声绵长轻叹。
“我不能说。”
他一字一顿，字字皆是沉重：“准确而言，整个紫微圣地，都不能说。”
“万年前元天道宗分裂之时，三脉功法皆被加入了禁制，但凡修炼紫微星辰法的人，此生不得干预其他两个圣地的运作，不得点破秘境真相，不得泄露万古秘辛。
我紫微执掌天机推演，得以超然两圣地之外、不受吞并制衡，换来万年安稳的代价，便是遗世独立、永世旁观，不得入世。
但凡紫微之人敢吐露半句机密，即刻引动天机反噬，神魂俱灭、命格崩碎，绝无例外。”
“这便是我紫微万年超然、从不输送弟子入秘境试炼、只取灵药古宝、绝不入局的真正缘由。而其他两个圣地所种下的禁制和桎梏，便是你所看出的那样。”
言罢，云青抬眸望向江锦辞，眼底满是真切的担忧与恳切，语重心长劝道：“江锦辞，我知你天资绝世、心智通天，已然看破了这一切。
你心中必有不甘、必有愤懑，甚至必有颠覆一切的念头。但我恳请你，莫要踏入灭世歧途。”
“这盘棋局的罪魁祸首，从来都不是天下苍生。底层弟子勤勉求道、凡界众生安稳度日，皆是被蒙蔽、被圈养、被当作耗材的无辜之人。
他们终生追逐大道，至死不知自己不过是这场万年棋局中被反复收割的棋子。
你身负两极天命，一念救世、一念灭世。
若你因世道黑暗、人心诡谲而愤世倾覆，最终葬送的，是整片大陆的无辜生灵。天道赐你无双圣体、超脱命格，从来不是让你复仇灭世，而是盼你破局扶正、重定乾坤。”
江锦辞静静聆听，神色始终淡漠，眼底无半分波澜。
他自然知晓众生无辜。
可无辜，从来不等同于无罪。万载光阴，无数修士默许黑暗规则、漠视底层牺牲、欺压凡俗众生、攀附强权上位。
人人皆是棋局受害者，亦人人皆是棋局维护者。
因果循环，从无侥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