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,江锦辞才缓缓开口:“我从无意屠戮苍生。我要破的,从不是这片天地,而是藏在天地幕后、苟活万古、窃道偷天、夺躯换命,以万千修士为刍狗的那群残魂。”
云青闻言再无侥幸之心,转而心头微松,郑重颔首:“如此,便是苍生之幸、天地之幸。我紫微圣地能做的,也就仅此而已。
告明天机宿命、交付至宝护神、劝你固守道心。余下所有棋局纷争、秘境凶险,紫微再不能插手半分,还请江兄见谅。”
“无碍,术数、天象、推演,在下也略懂一些,能理解你们的难处。”江锦辞淡淡应声。
云青讶异地看了江锦辞一眼,稍作迟疑,终究还是多叮嘱了一句。
“今日你我所言所谈、所有看破的秘辛,绝不可对外人吐露半分。你心智通天、命格超脱,终究年岁尚浅。
方才你我不过初次深谈,你便将所有发现和盘托出……这太过莽撞。
若无这隐秘阵法,你此刻已是死局。世间可信任之人,远比你想象的更少。务必藏锋守拙,慎言慎行。”
江锦辞抬眸看了他一眼,未应声,亦未反驳,默然认同。
云青抬手撤去阵法,那道薄如蝉翼的灵光如潮水般退去,石台恢复原状。
他退让半步,语气平和:“秘境之内,你行你的道,我取我的机缘。互不干涉,各自安好。”
“好。”
一字落定,云青不再停留。纵身一跃,白衣破空掠起,化作一道清浅流光,径直朝着秘境灵药古地疾驰而去。
一副避开纷争、恪守紫微万年中立宿命桎梏的姿态。
石台之上,最终只剩江锦辞一人临风而立。
清风拂动青衫猎猎作响,怀中护神珏微微发热,一层无形的纯净道韵笼罩周身,隔绝一切神魂窥探。
所有潜藏的疑点、所有暗藏的阴谋、所有莫名的蹊跷,在此刻尽数闭环落地。
元虚、天工两大圣地,所谓传承万载、道统超然,不过是万年养躯、圈养天骄的囚笼。
秘境试炼,从来不是机缘馈赠,而是精准筛选完美躯壳的牢笼考核。
圣地传道授业,从来不是无私栽培,而是日复一日打磨肉身、分离神魂的养躯工序。
那些被圣地精心挑选的内门天骄,修行功法的年轻弟子,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继承道统、延续传承而存在的。
他们的价值,只在于他们年轻鲜活的躯壳。
就好像元虚老祖的百般器重、破格收纳、倾力扶持,是觊觎他这个躯体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