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是能从北面发起进攻,或许可以将其拿下!起码能让苏无忌首尾不能相应,给我们破城制造机会!”
拓跋熊皱眉:“你是说,从北面夹击?可北面是辽东,是我们来的方向。如今山海关落在苏无忌手里,我们如何联络北面的辽东残部?”
“我们不行。”吴三桂打断他,道:“但有人行。”
“谁?”拓跋熊问道。
“大玉儿。”吴三桂回答。
拓跋熊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吴三桂仿佛没看到他的表情,自顾自地说下去:
“大玉儿翻山越岭来找我,为的是什么?为的是合兵,为的是夹击山海关,为的是救你救我救这十几万大军!她不是来跟我‘鬼混’的,她是来救我们的!”
他越说越快,眼中光芒越盛:
“黄龙府还有多少兵马?你走的时候留下三万,大玉儿带去攻关又折损了些,但至少还有两万!这两万兵马,如果能让大玉儿统领,从北面南下,攻打山海关的北门,让苏无忌腹背受敌,他能撑多久?”
“两面夹击!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两面夹击!”吴三桂一拳砸在榻上,声音中带着压抑许久的激动,道:“大汗!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!”
“为什么一定要大玉儿?我就不能派其他兵马回去,统领黄龙府的辽东守军?”拓跋熊冷着脸道。
“恕我直言,大王入关后,接连大败。现在大家都困在关内,手下将领自然还听大王的。但若是派出将领回到关外。万一不听号令,自立为王,坐视大王失败,那怎么办?大王难道就觉得手下一定无比忠诚?要知道隔着山海关,天高皇帝远啊!相比之下,王妃乃是大王的正妻,与大王一体。她的权力来源于你,所以一定会忠于你!”吴三桂解释道。
拓跋熊沉默了。他自然知道,手下不一定可靠。尤其在这种紧要关头!
唯一可靠的只有血脉和妻子。
而身为亲弟的拓跋衮已经被抓,眼下确实只有大玉儿最为可靠了。
他盯着舆图,盯着那代表山海关的方块,盯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他抬头,看向吴三桂。
那眼神复杂得难以言说,有怀疑,有愤怒,有犹豫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……忌惮。
“你说了这么多!”拓跋熊缓缓开口,道:“到底是为了救我们这两支残军,还是为了……救那个女人?”
吴三桂浑身一震。
他张了张嘴,想要辩解,却发现喉咙干涩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拓跋熊看着他,冷笑一声:
“吴三桂啊吴三桂,本王这辈子见过无数男人,好色的、贪财的、怕死的、不要脸的。可像你这样,为一个女人把自己搞成这副德行,还死不悔改的,本王还真是头一回见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帐门口,背对着吴三桂,声音低沉:
“不过这次你说的没错。”
吴三桂一愣。
拓跋熊没有回头:
“你说得对,眼下这局面,只有两面夹击,才有活路。大玉儿……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。”
吴三桂怔怔地看着拓跋熊的背影,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这个骄傲的辽族大汗,这个不可一世的辽东霸主,此刻正在……服软?
不是向他吴三桂服软,而是向那个被他当众羞辱的女人,服软。
一个时辰后。
关宁军营寨角落,一间低矮的帐篷里。
大玉儿坐在简陋的榻上,盯着面前那碗冷掉的稀粥,一动不动。
她的脸上还留着昨日拓跋熊那一巴掌的指印,嘴角的伤口结了痂,却仍在隐隐作痛。
可比起脸上的伤,心里那道口子,更深,更疼。
为了拓跋熊那个男人,她机关算尽,不择手段。
为了那个男人,她把亲妹妹送入虎口,搭上了拓跋衮,赔上了自己的一切。
她翻山越岭,九死一生,只为来与他合兵,助他一臂之力。
而他呢?
见面第一件事,是扇她耳光,骂她“贱人”,怀疑她与吴三桂有私情。
大玉儿闭上眼,两行清泪无声滑落。
“王妃。”
帐外传来亲兵的通报声,带着几分惶恐与忐忑:
“大……大汗来了。还有吴将军。”
大玉儿猛然睁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