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龄用手指摩挲着珍珠,问道:“可我是漱玉殿的人,是沈婕妤手下的,德妃怎么就选了谨才人去她那钟翠宫里呢。”
“谨才人的身家如何比得上仪才人,”薛荣华对德妃的嘱咐心如明镜,“再说钟翠宫的一宫之主只会是德妃娘娘,而仪才人这样的名贵人物,以后也会是一宫之主,自然是漱玉殿最合适了。”
黄龄唇边泛起一丝得意的笑意,原来德妃的意思是让她取代沈婕妤,“娘娘心思缜密,我还真是自叹弗如。”
“才人言重了,宫里哪一位娘娘不是一步一步成长起来的,”薛荣华再打开一只锦盒,里面是一枚碧绿通透的玉珏,“这也是娘娘的一份礼物,请才人过目。”
黄龄小心翼翼地摸起来看了几眼,她对玉器之类的没有研究,从来都是只捡贵的买,现在就能说出些奉承话来,“娘娘真是慈悲善人,竟然对我这么好,就像是我的姐姐一样。”
薛荣华笑而不语,德妃宫里的贡品是整个皇宫里除皇上之外最为贵重稀奇的,她为了收买人心尤其是对苏如霜器重的人,自然是毫不手软,这枚西戎送来的玉珏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装进了锦盒。
黄龄看了看玉珏,又小心地问道:“姑姑待会是要去谨才人那边吗?”
薛荣华故意装出不知道的样子,“奴婢怎么还要去谨才人那边呢,德妃娘娘是派奴婢来给仪才人送礼的。”
黄龄立刻喜上眉梢,眼眸中是掩不尽的欢快,“那我就多谢姑姑跑这一趟了。”
“奴婢看娘娘便是有福之人,这点儿事情是为皇上和德妃娘娘办的,辛苦倒是算不上什么。”
黄龄一愣,睁大了眼睛,“为皇上办下……”
薛荣华看着她懵懂的眼眸中泛着不知世事的青涩,便将德妃这个收买人心的事情做得更彻底一些,“德妃娘娘和皇上一同在钟翠宫办的,如何不会有皇上的意思呢,奴婢都说了娘娘是有福之人,是不敢欺骗娘娘的。”
黄龄脸颊上飞过两抹红晕,“那我改天去钟翠宫好好地感谢娘娘。”
“那仪才人要保重了,”薛荣华嫣然一笑,“奴婢在宫里侍奉的时候,听德妃娘娘和皇上提的最多的就是才人的名字,看来雨露将会首先降到漱玉殿了。”
总算从笑得花枝乱颤的仪才人那里离开,薛荣华也陪笑地脸都僵硬了,终于算是完成了德妃交与她的一件大任务,接下来就是去找那位惹人注目的良美人了。
想起德妃谈起这位被孟千重另眼看待的良美人,她的眉头总是紧紧皱成一团,语气包含不满地说,这个良美人如何古怪,故意迟到来引起皇上的主意,那样小门小户的出生还能当上美人有自己的封号,并且皇上还赐她宫殿独居,想必是个倾国倾城的姿色,却并没有在画卷中发现此人,于是就派她潜入秀女居所,来好好探一探她的底细。
薛荣华扭动了一下腰肢,轻轻叹了口气,孟千重不过是一时觉得有趣就将她纳进宫里来了,这就和当初召进沈婕妤是一个道理,德妃未免也太将她放在心上了些,再说一个小门小户的女子哪里能够贿赂画师,就只能淹没了画卷之中了。
薛荣华将带来的人都遣退回钟翠宫,只身一人来到良美人的住所前,在心中酝酿着话语,打算如何帮德妃试出她的底细。
终于在心中敲定腹稿的时候,门突然悄无声息地打开了。薛荣华愣在了原地,只看见一道消瘦的身影从里面走出来,用迷糊的眼神望着她。
那女子打量了她一番,迟疑道:“你是……你是皇上派来的人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