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的脑子,已经重新变得清醒,甚至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。
既然外援断绝。
既然身陷囹圄。
那么想要活下去,想要破局,就只能靠自己。
顾怀感受着干裂的嘴唇和空空如也的胃,那种强烈的饥渴感让他有些眩晕,但这群人显然很有经验,每天只会喂他少量的水和干粮,仅仅维持着他不死,却绝不会让他有多余的力气反抗。
而顾怀也确实很老实。
除了一开始落马被抓时,问了一句这群人的来历,得到的只是嗤笑后,他这一路上昏昏沉沉,就再也没开过口。
这种顺从和沉默,似乎让这些人很满意。
队伍又走了一段,似乎是到了歇脚的地方。
马匹停了下来。
脚步声逐渐靠近。
顾怀被放到了地上,蒙住眼睛的黑布被扯开,突如其来的强烈光线让他产生了强烈的眩晕反应。
胡广手里拿着个水囊,蹲在顾怀身前。
他看了一眼依旧闭着眼、脸色苍白如纸的顾怀,伸手拍了拍顾怀的脸颊。
“喂,书生。”
“别装死,我知道你醒了。”
顾怀的睫毛颤了颤,缓缓睁开眼。
那双眼睛里,没有胡广预想中的恐惧、惊慌,或者是读书人那种遇到兵匪时的歇斯底里与求饶。
那双眼睛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。
胡广愣了一下,这种平静让他觉得有些不舒服,但他很快就把这种感觉压了下去,随后咧嘴笑了,露出满口黄牙。
他蹲下身子,视线与顾怀齐平,眼神里带着猫戏老鼠的戏谑:
“你倒是意外地老实...”
“这样很好,省了老子不少事。”
胡广晃了晃手里的水囊,听着里面的水声,却并没有喂给顾怀的意思:
“说实话,这一路咱们走得急,后面又有疯狗咬着,好些手段没给你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