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陵容看也没看他,只冷声道:“林昭仪发疯闯入宣室殿,欲要行刺陛下,将她带回北苑,严加看管,没有皇后娘娘的旨意,任何人不得探视。”
内监心头巨震,行刺陛下?这罪名……但他哪敢多问半句,连忙应道:“诺!”
他将手中那碗半温的醒酒汤放到了床边的桌案上,然后出去唤来了两名值守的侍卫。
侍卫们同样目不斜视,动作麻利地将昏迷不醒的林昭仪拖了下去。
内监重新回到殿内,觑着安陵容的脸色,小心翼翼地问:“那陛下……”
“陛下无碍,只是饮多了酒。”安陵容淡淡道,“你可以出去了。”
“是,是。”内监不敢再多言,躬身行礼后,逃也似的退出了内殿,又带上了殿门,今夜所见所闻,他注定要烂在肚子里。
安陵容转过身,重新看向龙榻上的刘恒,他衣襟散乱,面带酒后的潮红,呼吸平稳,显然迷药未解,睡得正沉。
安陵容盯着他看了片刻,冷笑一声,走到桌案边,端起那碗温热的醒酒汤,手腕一扬,毫不犹豫地将整碗汤水都泼在了刘恒脸上!
“哗啦——”
温热的液体兜头淋下,刘恒猛地一颤,呛咳着惊醒过来,他茫然地睁开眼,视线模糊,待用力眨了眨,看清站在床前面色冷峻的安陵容时,先是怔住,而后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散开的衣襟。
他手忙脚乱地拢住衣襟,“容儿?!朕……朕喝多了!方才没有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吧?!”
他脑子里嗡嗡作响,只剩下两个大字:完了!
是了,他记得林昭仪来送酒,后来便意识模糊……若是在不清醒的状态下,对容儿……对漪房最疼爱的妹妹做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……漪房一定会恨死他的!
他们之间本就因张嫣之事生了嫌隙,若再添上这一桩,那就真的……再也无可挽回了!
看着刘恒那副天塌下来的模样,安陵容心中那股邪火倒是散了些许,她抱起手臂,好整以暇地道,“微臣刚才进来时,可是看得清清楚楚,陛下和林昭仪,衣衫不整地躺在一块儿。”
刘恒一个激灵,转头四顾,榻上除了他自己,哪里还有林昭仪的影子?
“她来给朕送酒,后来的事朕就不知道了!”刘恒急急解释,额头上冷汗都冒了出来,也顾不得帝王威仪,追问道,“朕……有没有做对不起漪房的事?”
安陵容故意拖长了语调,慢悠悠道:“那谁知道呢?陛下贵为天子,宠幸个先帝妃嫔,又算得了什么?史官笔下,也不过是风流韵事一桩罢了。”
闻听此言,刘恒紧绷的心弦反倒是一松,还能这样阴阳怪气地跟他说话,还会用这种语气挤兑他……
料想是没有出事,被她及时阻止了,不然以容儿的性子,若他真的铸成大错,此刻恐怕根本懒得与他多言,直接去告诉漪房了,哪还有闲心在这里跟他拌嘴?
理智渐渐回笼,刘恒镇定下来,拢好衣襟,坐直身体,虽然还有些狼狈,但神情已恢复了平日的清明与沉稳,“容儿,那林昭仪……你处置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