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陵容瞥了他一眼,“微臣哪有那么大的权力,敢擅自处置先帝妃嫔?不过是让人将她扭送回了北苑,严加看管罢了,具体如何发落,还需陛下定夺。”
刘恒点了点头,眼底闪过一丝冷意,“也好,免得她再出来,兴风作浪。”
林昭仪今日所为,已触及他的底线,更险些破坏他与漪房的关系,其心可诛。
安陵容走到桌案边,将皇后金印搁在了案上,声音恢复了臣子应有的恭谨与疏离,“皇后金印送到,陛下若无其他吩咐,微臣就先回去了。”
刘恒的目光落在金印上,眸色一暗,方才因“未酿成大错”而稍缓的心绪,再次变得沉重起来。
他原本想让安陵容不要将今晚林昭仪之事告诉漪房,免得她再添烦忧,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告诉又如何?不告诉又如何?他与漪房之间的问题,根源并不在此。她的欺瞒,他的失望,他们之间那道因张嫣而裂开的缝隙……这些,都和隐瞒一件未遂的荒唐事没有任何关系。
这一次的事,到底是不能就这么轻飘飘地揭过去了。
最终,他只是沉默地点了下头,“嗯,回去吧,替朕……照顾好漪房。”
安陵容没再说什么,转身走出了内殿,消失在殿门外。
刘恒独自坐在龙榻上,殿内烛火摇曳,映着他晦暗不明的面容,他伸出手,指尖缓缓抚过冰凉的皇后金印,良久,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。
夜还很长,而有些心结,注定需要时间来慢慢化解,或者……再也化解不了。
另一边,椒房殿外。
帮张嫣换了衣裳,又哄她睡下后,莫雪鸢出门准备将张嫣换下的湿衣服交给宫人,就撞见了守在殿门口的周亚夫。
周亚夫一见到她,便大步流星地迎上前来,走到她面前站定,眼睛里盛满了急切与不安,“雪鸢,你听我解释,我和张太后之间什么事都没有,今晚的事……”
莫雪鸢不耐烦听这些废话,一口打断了他,“我知道。”
周亚夫被她这干脆利落的回答噎了一下,准备好的长篇解释卡在了喉咙里,他张了张嘴,有些茫然地追问:“那你……”
莫雪鸢抬眼看他,那双总是冷酷的眸子此刻映着廊下灯笼的光,竟显得有些……戏谑?她微一挑眉,“我什么我?你有那个胆子勾引太后娘娘吗?”
周亚夫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窘迫的红晕,但他很快稳住了心神,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莫雪鸢,坦荡又炽热,“我没有。”
言外之意不言自明,他只有胆子来勾引她。
莫雪鸢下意识往他身上一看,湿透的衣服紧贴在胸膛上,勾勒出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,夜风一吹,布料微微颤动,倒确实……挺诱惑的。
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,莫雪鸢心尖一跳,面上却不动声色,迅速别开视线,轻咳了一声,试图掩饰那瞬间的失神,“话都说完了,你还不回去?杵在这儿当门神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