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可见过李蝉道友？”
陈根生皱了皱眉。
“李蝉？我是他兄弟，也在此候他多时了。”
清风散人先是一怔，随即才笑道。
“既然是自家人，那便好办了。实不相瞒，李道友与我有过密约。如今这葬仙坑天翻地覆，上界仙人折戟于此，此事已然震动白玉京。我等若再不动作，怕是连这方天地的最后一点机缘都捞不到了。”
陈根生颇为意外。
“仙人死在下界，我们还能有机缘？”
清风散人闻言，长叹一声，神色莫名。
“倒也算不得什么通天机缘。”
“若是搁在万年前，仙人垂首，万灵伏地。可如今这世道，上界降神，对咱们这些泥潭里刨食的货色来说，那是劫，也是药。”
陈根生负手立于崖边，思考片刻。
“药是仙人遗骸不成？那是降神之躯吧？”
清风散人眼里有些狂热。
“仙人降神，借的是皮囊，修的是上界秘传的道果。其道躯之内，蕴含着不属于此界的秩序。”
“若能将那遗骸炼化，所得非是灵力，而是规则。”
陈根生立于断崖边缘，任凭山风卷起黑发。
他未言语，只把目光落在自己手上。
清风散人以为他是不解，遂又上前一步，急切解释道。
“此界灵气已是浑浊不堪，如那积年的陈汤，再如何吞吐也难成气候。唯有那上界的规则之力，清澈如山泉。得一缕，可抵甲子苦修；得感悟，便能窥见那规则门槛，或者上界信息。”
“是以，那些大能才会这般发了疯地寻找残骸。”
陈根生能感觉到，灵台识海中心，那一尊寸许高的蜚蠊元婴正微微震颤。
那是生吞了林书化神道躯后留下的馈赠。
先前他这一起一落间，能踏碎百里山河，能无视万法禁锢，并非真的仅凭肉身蛮力。
他早已在不自觉间，掠夺了林书那具残躯中的规则？
清风散人微微垂首，视线不敢直视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。
在他看来，眼前这位李蝉道友的兄弟，即便只是随性而立，周遭的虚空似乎都在隐隐排斥。
“道友，此间并非谈话之所。葬仙坑地脉已碎，若是被那些被贪欲迷了眼的疯狗瞧见，总归是麻烦。”
陈根生淡淡道。
“李蝉让你在此候他？”
清风散人神色微肃。
“实不相瞒，在下手中握有一座前朝遗留的窥天台。虽是残损，却能勉强捕捉到界域壁垒的波纹。只要上界仙人有所动作，虚空生光，在下便能先一步感知。”
“李道友看中的，便是在下这分辩先机的本事。毕竟，若想吃仙药，总得先知道药炉何时开盖。”
陈根生心中冷笑，李蝉倒是算计得周全。
在上界蛊司任职，下界又豢养这等懂得窥测天机的散修。
一明一暗，左右逢源，这是图谋何事？
陈根生依旧言辞平淡。
“沟通上界，凭你这元婴中期的修为，不怕死？”
清风散人讪笑道。
“自然不敢直接与仙人对话。在下不过是借法宝之利，捕捉些逸散的信息碎片。李道友前些日子传讯，说是有仙人下界清场，让我们万事小心。”
陈根生斜睨他一眼。
“可曾提过下界之人是谁？”
清风散人面色凝重。
“他说，此次下界的，是一位叫林书的仙人。其威能本可横扫下界，却不想……陨落了。”
“李道友在讯息中言辞急迫，说此人多半是折在一个叫陈根生的邪修手里。”
陈根生眉头微微一皱。
“现在哪来的邪修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