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根生失魂落魄地踉跄着,偶然撞见一处山洞便一头扎了进去。
他换上江归仙给的那副俊朗皮囊,合身的衣袍衬得身形挺拔。
本该俊逸的脸上,却是茫然悲戚。
山洞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,他懊悔不已。
“师父,做人原是错的。以虫躯效人行,以虫念攀人思,诚然是错了。”
他恨张承阙一剑斩己道躯。
也恨赤生魔视其为棋子,却吝于援手。
最恨的莫过于红枫谷中那自以为是的己身。
“人身孱弱,七情六欲缠身,修行路上,反是桎梏。”
“于我辈而言,虫体才是最贴近大道的宝筏。”
彼时,他只当这是虚伪的说辞,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炫耀。
“师父,你不知道的是,徒儿每吞一人,便能得些许记忆与功法神通。那阴火蝶的《天虫百解》,徒儿实则早已铭记于心。想我当年筑基之时,便该舍弃人躯,始习此功才是。”
“师父,诚然仅余我一人。已不负师,不负思敏,孑然一身,倒也干净。”
“我没有心气了……”
他将脸埋进掌心,这副俊朗的面容,又让他觉得无比恶心。
一阵微弱的嗡嗡声,在他耳边响起。
那声音不依不饶,绕着他飞了一圈,最后,竟是轻轻撞在了他的嘴唇上。
像是在恳求,又像是在催促。
陈根生抬起头。
两只木骸蜂。
浑身上下,沾满了同伴的绿色浆液,一只翅膀还破了个小口,飞起来都有些歪歪扭扭。
是了,总有那么一两只漏网之鱼。
它活下来了。
它还想回来。
小小的蜂子,在那种毁天灭地的剑气下,竟也挣扎着活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