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的目光无一例外,全都汇聚在如来佛祖身上,以及那依旧在微微颤抖的九品金莲之上。
每一张脸上,都写满了无法理解的骇然与惊疑。
“怎会如此?”
“佛门气运,为何会无故分离!”
哪怕是身为万佛之祖,早已修得心如止水、不动不摇的如来。
那张亘古不变的宝相庄严的面孔上,也浮现出了一抹难以掩饰的震惊。
他的佛眸之中,金光爆闪,似乎在推演着什么,却被一层无形的迷雾所笼罩,什么也看不真切。
“难道……真的错了?”
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梦呓般的低语,那声音不再是响彻三界的煌煌佛音,而是一种带着深深困惑的自问。
……
此时此刻,在须弥山之上。
两道身影盘坐。
一人面色疾苦,仿佛为众生背负了无尽的悲哀。
另一人,则手持七宝妙树,神色间带着一丝精明与算计。
这两位,正是西方二圣,接引与准提。
他们正在商议着那关乎西方大兴的万古谋划,每一个字都足以引动三界风云。
忽然之间,二人神色同时一变。
接引那张万古不变的悲苦面容,眉心也骤然紧锁,仿佛感受到了什么锥心之痛。
“疯了!”
“那两个孽障,他们是疯了不成!”
准提更是猛然站起,他身下的虚空瞬间扭曲、崩塌,显露出狰狞的混沌裂缝。
“竟然敢分化佛门气运!”
“那是我西方教一点一滴,从无尽量劫中积攒下来的根基啊!”
他的声音在须弥山回荡,每一个字都化作了实质的杀机,让那菩提古树的亿万叶片都簌簌作响,仿佛在恐惧圣人的震怒。
昔日封神大劫,他亲自出手,费尽心机才从阐教金仙中强行“渡化”了文书和普贤二人。
后来,将二人送入佛门,以延续西方教气运。
可结果呢?
这两个被他们寄予厚望的棋子,竟然在东方那片土地上,在一个来历不明的家伙面前,立下了什么“拨乱反正”的宏愿!
拨乱反正?
这意思,是说他和师兄这两尊天道圣人,耗费万古心血定下的佛法东传、西方大兴之策,是“乱”?
他们要“反”的,是佛门根基,是他们定下的无上谋划?
这是要从根上分裂佛门,让他与师兄的辛苦算计,彻底化为泡影!
准提的目光穿透无尽时空,似乎想要锁定那引发一切的源头。
难道,是那个与杨眉老祖手段有几分相像的家伙蛊惑的?
“师兄!”
准提的目光骤然转向依旧盘坐的接引,声音阴沉得几乎要冻结时空。
“我亲自前往三界走一遭!”
“我倒要看看,究竟是何方神圣,敢动我西方的根基!”
此时此刻,若不以雷霆手段镇压,他担心事情会彻底滑向他们无法掌控的深渊。
那损失,他们承受不起。
“不可!”
“那人虽然刻意隐匿了自身的气息与修为,但他所展露出的法则掌控手段,那种对时空的绝对驾驭……或许,当真是那位杨眉老祖!”
接引终于开口,声音依旧悲苦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决断力。
听到师兄之言,暴怒中的准提,瞳孔也骤然收缩。
“若是他,你此刻真身入三界,或将掀起圣人级别的无上争斗!”
“你我都很清楚,如今的三界,已经承受不住另一场圣人大战了。”
“届时,三界若是因此破碎,天道崩毁,还谈何西方大兴?所有谋划,都将彻底落空!”
接引微微摇头,悲苦的面容上多了一丝无奈。
他的话,让准提身上的煞气缓缓收敛。
他又何尝不知?
昔年封神一战,他们几大圣人打得天崩地裂,偌大的洪荒硬生生被打得支离破碎,化作了如今这脆弱的三界四洲。
为此,道祖鸿钧亲下法旨:圣人真身,不得轻易涉足三界!
也正因如此,他们这些年来,才只能以降下化身的方式,在三界行走,小心翼翼地推动着自己的计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