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【星穹风暴】的最后一缕毁灭星辉散去，【神罗天征】的斥力场与【星界禁锢】的力场也缓缓消退。
弥漫的烟尘与混乱的能量乱流，在焦灼的空气中缓缓沉降。
露出了那片区域中心的景象。
一个比之前【四极深渊缚灵阵】留下的环形坑稍小，但却更深、更加触目惊心的焦黑坑洞，出现在原地。
坑洞中心，一道身影单膝跪地，勉强支撑着没有倒下。
是凯尔萨斯。
但此刻的他，哪里还有半分暗蚀城主、深渊领主的威严与风采？
那身华贵无比的暗紫色长袍，早已变得破烂不堪，焦黑一片，许多地方甚至直接碳化脱落，露出下面同样焦糊的皮肤。
他那一头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长发，此刻散乱披拂，大半被烧焦卷曲，冒着缕缕青烟。
苍白俊美的脸庞上布满了污垢与血痕，嘴角不断有暗紫色的、泛着魔光的血液滴落，在他跪地的膝盖处汇聚成一小滩。
最刺目的是他左肩到胸腹的位置，一道深可见骨、边缘呈琉璃化的恐怖灼伤赫然在目，那是被【星穹风暴】最核心的毁灭光束正面击中的痕迹，伤口处甚至还在闪烁着细微的、难以驱散的星辰余烬。
他周身那磅礴的暗影能量波动，此刻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，明灭不定。
原本猩红锐利的眼眸，此刻充满了血丝，眼神涣散，气息萎靡到了极点，显然受到了极其沉重的内外伤。
但他......还活着。
硬生生扛下了林天本尊与分身联手、近乎完美控制链下的一整套毁灭性技能爆发，竟然还没有当场毙命！
林天本尊与分身并肩而立，气息平稳，仿佛刚才那狂暴的输出只是热身运动。林天目光落在坑底狼狈不堪、几乎失去战斗力的凯尔萨斯身上，眉头微微挑了一下，似乎有些意外。
“哦？”林天本尊轻轻开口，声音在寂静的战场上格外清晰，带着一丝淡淡的、听不出是赞叹还是讥讽的意味，
“硬吃了这一套，居然还能喘气......不愧是经营暗蚀城多年的老牌深渊领主，保命的本事，倒是比你这几个手下强出不少。”
坑底，凯尔萨斯剧烈地咳嗽起来，每一声咳嗽都带出更多的污血和内脏碎片。
他艰难地抬起头，涣散的目光死死锁定林天，那眼神中没有了之前的暴怒、疯狂或轻蔑，只剩下一种深沉到极致的、混合着剧痛、屈辱与......冰冷算计的阴沉。
他没死。
但离死也不远了。
刚才那一套连击，几乎打掉了他七成以上的生命力和魔力储备，更留下了难以驱除的规则性创伤。
若非他底蕴深厚，身上有多件保命底牌在关键时刻自动触发，抵消了部分伤害，此刻早已步了萨索瓦尔等人的后尘，灰飞烟灭。
这个人类......不，这个怪物！
他的实力，根本不是依靠什么取巧的分身技能！他本体的实力，就深不可测！那分身的连续召唤，更是彻底颠覆常理！
凯尔萨斯心中一片冰凉。所有的侥幸，所有的算计，在对方这绝对的实力碾压面前，都显得如此可笑和苍白。
怎么办？
硬拼？以他现在的状态，别说那个恐怖的本尊，就是那个分身再来一轮攻击，他都未必接得住。
逃？暗蚀城近在咫尺，【千魂之壁】还在运转......但对方会给他逃回城内的机会吗？
而且，就算逃回去，凭借现在破损严重的【千魂之壁】，能挡住这个怪物和那条冰蛟龙的联手进攻吗？
凯尔萨斯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，每一个念头都伴随着灵魂撕裂般的痛楚。
屈辱、不甘、对死亡的恐惧、对力量的渴望、对深渊血核的执念......各种情绪如同毒药般在他心中翻腾。
但他毕竟是凯尔萨斯，是从无数阴谋与厮杀中爬上来的深渊领主。
绝境之中，一抹更加疯狂、更加狠戾的幽光，在他眼底最深处，缓缓凝聚。
他缓缓地，极其艰难地，用那只还能勉强活动的左手，撑住了坑底灼热的琉璃地面，试图一点点站起身来。
暗紫色的血液顺着他的手臂流淌，滴落在焦土上，发出“嗤嗤”的声响。
他抬起头，布满血污的脸上，扯出了一个扭曲而诡异的笑容，看向居高临下的林天，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风箱：
“咳......咳咳......没死......让你失望了，人类。”
他的眼神，死死盯住林天，那里面没有了愤怒，没有了恐惧，只剩下一种近乎虚无的、令人不寒而栗的平静。
“你的力量......确实超乎我的想象。我承认，是我小看了你，小看了你们这些‘玩家’的可能性。”
他顿了顿，仿佛在积蓄最后的力量，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缓慢，异常清晰：
“但是......这里，是深渊。”
“而我凯尔萨斯，是暗蚀城......最后的......防线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他那只撑地的左手，五指猛地狠狠抠进了灼热的琉璃地面！
指尖崩裂，更多的暗紫色血液疯狂涌入地面！
与此同时，他口中，以一种极其古老、极其邪恶、仿佛能引动整个深渊位面怨恨的语调，开始吟唱起破碎而急促的咒文！
不是攻击，不是防御。
那咒文的指向......是身后的暗蚀城！是那座笼罩在暗红色【千魂之壁】下的、如同沉睡巨兽般的城堡！
一股更加不祥、更加宏大、仿佛要献祭一切的恐怖波动，开始以凯尔萨斯为起点，与他身后的暗蚀城产生某种共鸣！
林天本尊与分身的眼神，同时微微一凝。
凯尔萨斯嘶哑而急促的咒文吟唱，仿佛来自深渊最底层的恶毒诅咒，每一个音节都浸满了痛苦、怨恨与疯狂献祭的决绝。
那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战场上空残余的能量乱流，清晰地回荡在焦灼的空气里，带着一种令人灵魂不安的震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