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自强也学着哥哥的样子,咿咿呀呀地喊着。
只有几个月大的李列强,在母亲怀里挥舞着粉嫩的拳头,对周遭的一切浑然不觉。
维克托试图露出一个笑容,但面部肌肉的僵硬让它显得有些怪异。
他费力地抬起沉重的手臂,想去抚摸孩子们的头,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他喘了口气。
麦克斯迅速将小儿子交给旁边的保姆,上前一步,不着痕迹地扶住他的手臂,帮助他完成了这个充满父爱的动作。
她的动作流畅而自然,仿佛这只是日常生活中最普通的一幕。
但维克托能看到她眼底深处那抹无法完全掩饰的痛楚与疲惫。
这位在商场上以铁腕和韧性著称的“铁娘子”,此刻正以同样的钢铁意志支撑着这个家,支撑着摇摇欲坠的丈夫,支撑着他们庞大的商业帝国。
“坚强,自强,带弟弟去游戏室,让爸爸休息一下。”
麦克斯的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。保姆立刻领着孩子们离开。
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。
麦克斯走到窗边,拉上了一部分纱帘,过滤掉过于刺眼的阳光。
她转过身,脊背挺得笔直,开始像汇报工作一样,条理清晰地安排着:
“今天的营养流食已经准备好了,蛋白质和维生素比例按照刘易斯医生的新方案调整过。”
“下午三点,理疗师会来给你做四十分钟的被动运动和肌肉电刺激。”
“集团董事会关于西海岸港口收购案的最终决议,我已经压下了,等你精神好一些我们再过目。”
“几个核心高管我都谈过话了,剩余几个,该杀杀,该放放,局势暂时稳定。”
她语速很快,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,每一个字都落在实处。
最后,她走到床边,握住维克托那只布满针眼和监测贴片的手,声音低沉了下去,却带着千钧之力:
“家里有我,你安心恢复。”
维克托反握住她的手,那冰冷的手指从他粗糙的掌心汲取着微不足道的暖意。
他不需要说谢谢,他们之间早已超越了言语。
他看着她眼下的乌青,知道她在他昏迷和被囚禁的日子里,独自承受了多少压力、恐惧和来自各方的明枪暗箭。
是她,稳住了濒临崩溃的集团;
是她,动用了一切资源和法律手段,最终将他从那个不见天日的秘密监狱中“捞”了出来;
也是她,在他归来后,将这顶层公寓变成了兼具疗养、指挥和堡垒功能的据点。
麦克斯的“铁娘子”一面,在应对随后到来的访客时,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第一位重量级访客,是芝加哥资深的民主党参议员,约翰·布拉德利。
他的到来,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在公寓内部紧张的氛围中,漾开了新的涟漪。
布拉德利参议员是个典型的职业政客,银灰色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,定制西装完美地遮掩了微微发福的腹部,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、混合着同情与庄重的表情。
他在弗兰奇无声的引导下,穿过由保镖组成的无形警戒线,走进了病房。
他的目光快速而精准地扫过房间的每一个细节——昂贵的医疗器械,窗外无与伦比的城市景观,以及病床上那个虽然虚弱却散发着不容忽视气场的主人。
他需要知道维克托到底还是不是活的——那种能够说话和控制的活的!
“维克托,我亲爱的朋友,”
布拉德利参议员在病床旁那张特意为他准备的舒适沙发上坐下,身体前倾,做出关切姿态。
“看到你受苦,我深感愤怒。这完全是对基本人权的践踏!FBI的那些人,他们必须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!我已经在司法委员会提出了质询。”
他的开场白充满了义愤,仿佛与维克托同仇敌忾。
但维克托只是静静地听着,那双锐利的眼睛似乎能看穿对方精心排练的表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