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听过。”年轻黑袍苦着脸,“可听过和亲眼看见,是两回事。”
这话倒像句人话。
纪逍遥嘴角动了动,没笑出来。
进了这里,外面的法则就像隔了一层天。外头足够横行一州的圣境,在城门口不过是来来往往的一道影子。至于大圣,放在别处能开宗立族,在神王城的大街上,也不过多看一眼便错身而过。
守城银甲分列两侧,枪锋如雪。为首那人本来只是例行扫视,目光落到纪逍遥脸上的那一刻,身子骤然一正。
“帝子。”
他先开口,而不是先拦人。
其余守卫同时退开,让出一条笔直的路,连甲片碰撞声都整齐得像一刀切出来。年轻黑袍下意识屏住呼吸,等人走过去,才压低声音。
“就这么放行?”
渡爷晃了晃葫芦。
“族徽能压城,血脉能认人,脸更不会错。纪家帝子回城,谁敢多问一句。”
纪逍遥一步踏过城门,城内喧声顿时扑了上来。
宽阔长街直铺出去,两侧楼阁重重叠叠,天上流光来往不绝。人很多,声音更多,可他听见的却是另一层东西。是年少时在此练刀的晨风,是某次大雪后城砖未干的冷意,是那些已经淡去的人和事,正被脚下这条路一点点叫醒。
回家这种事,有时并不暖。
它更像一把旧钥匙,握在掌心里,硌手,却知道门就在前面。
年轻黑袍东张西望,看得眼皮直跳。
“这地方真不是人待的。”
瘦高黑袍斜了他一眼。
“你小声点。”
“我已经很小声了。”年轻黑袍吸了口气,“那边又一个大圣,我再大声点,他怕是能当场把我听死。”
寡言黑袍终于开口。
“别看主城深处。”
渡爷顺着接道:“对,咱们不往那边去。”
纪逍遥脚步没停,已经偏转方向。
“丹域。”
“嗯,丹域。”渡爷收了几分玩笑,神情正了些,“照骨司在神王城的分支,就藏在那里面。”
年轻黑袍愣了一下,随即脱口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