殊不知——
在周砚白去之前。
周错回到了那间冷冰冰的病房。
病房里没有开灯,只有各种仪器屏幕幽绿的光。
周错无声地站在门口,目光落在床边那把孤零零的椅子上。
两天前,周清让就坐在那里。
他永远像天塌下来也不会倒的大哥,给他买粥,削苹果。
那时的夕阳很慷慨,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,画面美好得就像是一场梦。
只是……
梦终究要醒的。
“他们都在查了。”
周错的低声自语,在黑暗里干涩、低哑、寂寥。
罗摇也约他出去了。
现在……他应该全都知道了吧。
知道那场残忍的车祸,是他的安排;知道他这个弟弟的面具下,藏着一张怎样歹毒的嘴脸。
再见面……他们之间,只剩下血海深仇了吧?
他会为了他那个父亲,来报仇的吧?
周清让那天在车里说过的话,无比尖锐地在耳边回荡:
【没有谁会去杀他。】
【如果有,一切自有法律安排。】
心脏猛地痉挛,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。
向来天不怕地不怕、穷凶极恶的周错,竟然第一次,怕了。
怕周清让出现在面前,怕他用那双总是温润平和的眼睛看着他,里面盛满的却是震惊、失望、冰冷的恨意……
他几乎能想象到,周清让转身离开、背影决绝的画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