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之期,转瞬即至。
这三日,神都暗流汹涌。
第一日,早朝。
皇帝以“秋狝体察民情”为由,宣布将暂离神都,巡视京畿。
随行者,羽林卫及京营精锐过半。
旨意一下,满朝哗然。
在这个节骨眼上,皇帝带走京城大部分兵力,无异于将神都变成一座不设防的空城。
魏国公低垂的头颅下,是一张因狂喜而扭曲的脸。
他几乎要当庭大笑出声。
天助我也!
连老天都看不惯范隐那竖子,要借我等之手,除此妖孽!
退朝后,魏国公府密室之内,气氛热烈到了极点。
“皇帝离京,神都空虚,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!”
“探子来报,西山大营这几日叮当作响,昼夜不休,但尽是些没用的铁疙瘩,连一把成型的刀剑都未见!”
一名世家家主端着酒杯,满面红光。
“我早就说过,范隐小儿不过是走了些狗屎运。真正的百炼精钢,岂是三五日就能成的?他这是黔驴技穷,在虚张声势!”
另一人附和道:“没错!我的人潜入外围,看到那些工匠在挖坑,说是要修什么引水渠。哈哈,大敌当前,他不想着锻造兵器,反倒玩起了泥巴!”
哄堂大笑。
密室中的阴郁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自信。
在他们看来,范隐已经疯了。
一个被逼到绝境的疯子,正带着一群泥腿子,在西山上演着最后的闹剧。
魏国公将杯中酒一饮而尽,狠狠摔在地上。
“传令下去!”
“明日凌晨,兵发西山!”
“我要将范隐连同他的工坊,一起碾成齑粉!”
“鸡犬不留!”
……
无人知晓。
当神都的世家们在弹冠相庆之时,西山大营已然变成一座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。
“轰!轰!轰!”
巨大的水力锻锤每落下一次,大地便随之颤抖。
欧冶大师赤着上身,古铜色的肌肉上挂满油污与汗珠。
他双目赤红,指挥着数百名工匠,神情狂热。
流水线上,一个个碗口粗的铁疙瘩被快速铸造成型。
这些中空的圆柱体,正是范隐图纸上的“见面礼”。
另一边,影七面无表情地监督着另一批人。
他们将一包包黑火药,连同无数淬了粪水的铁钉、碎瓷片,小心翼翼地装进一个个大号汽油桶里。
每一个桶的侧面,都连接着一根从地下延伸出的引线。
这些引线,如同蛛网般,密密麻麻地汇集到营寨高处的瞭望塔下。
那里,是范隐的指挥台。
山道上,那些被世家探子嗤笑为“引水渠”的土坑,也已布置完毕。
坑底不是淤泥。
是削尖的硬木桩和一触即发的绊索机关。
而在山道两侧的峭壁之上,数十架经过改良的巨型床弩被伪装网覆盖,狰狞的箭簇在夜色中闪着幽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