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浓得化不开。
西山大营,灯火通明。
巨大的水力锻锤基座旁,欧冶盯着手中的图纸,手却在微微颤抖。
并非因为天寒,而是心病。
妻儿老小皆被魏国公府软禁,这几日没有任何消息传来。
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按在了他的肩头。
范隐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,目光扫过图纸上那几处明显的墨迹晕染。
“心不静,锤不稳。”
范隐的声音平淡,却带着一股令人心安的笃定。
欧冶眼眶通红,转身欲跪。
“公子,我……”
范隐托住他的手肘,没让他跪下去。
“把这最后的连杆校准完,去睡一觉。”
范隐转身向营帐外走去,黑色的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。
“等天亮醒来,你会看到你想见的人。”
……
神都城南,魏国公府别院。
此处名为别院,实则是一座防守森严的私牢。
高墙之上,每隔十步便有一名持刀护卫巡视。
内院厅堂,酒肉香气四溢。
一名身形佝偻、双臂却长过膝盖的老者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,手中抓着一只烧鸡撕咬。
此人正是魏国公府供奉,江湖人称“铁臂猿”的顶尖高手。
“统领,那姓范的小子真敢来?”
一名心腹护卫斟满酒,有些迟疑地问道。
铁臂猿冷哼一声,将鸡骨头嚼得嘎嘣作响。
“也就是侯爷太把那卖鱼的当回事。”
他随手将骨渣吐在地上,满脸不屑。
“这里是神都,不是望海城那种乡下地方。”
“羽林卫不敢动,至于那小子手底下那群泥腿子?来多少,老子杀多少。”
屋外寒风呼啸,掩盖了树梢轻微的晃动声。
别院围墙外阴影处。
范隐一身紧身夜行衣,脸上扣着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黑铁面具。
在他身后,二十名精锐身着特制软甲,脚踏枯叟研制的消音软靴,仿佛融入了夜色。
没有多余的废话。
范隐抬手,做了一个“切入”的手势。
三名斥候甩出钩索。
钩爪裹着棉布,扣在墙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。
他们如壁虎般游墙而上。
墙头巡逻的两名护卫刚走到转角。
“噗!噗!”
两声极其轻微的闷响。
细若牛毛的吹箭准确刺入他们的颈动脉。
箭尖淬了特制的强效麻醉剂,那是范隐签到所得的配方。
两名护卫甚至来不及发出闷哼,身体便软绵绵地倒下,被翻上墙头的斥候稳稳接住,轻轻放倒在阴影里。
“进。”
范隐身形一晃,率先跃入墙内。
这哪里是古代的夜袭,分明是一场跨越时代维度的特种作战。
小队呈扇形散开,清理暗哨的动作行云流水。
不过一盏茶的功夫,外院三十名护卫已全部失去知觉。
直到逼近内院,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气终于惊动了里面的高手。
“什么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