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们等待的,不是野兽。
是人。
整个西山,已经变成一个巨大的、结构精密的立体陷阱。
只等着猎物自己走进来。
夜。
深了。
范隐站在瞭望塔的最高处,夜风吹动他的衣角。
他手中把玩着一根黄澄澄的金属管。
那不是箭矢。
里面填满了火药,尾部是一颗米粒大小的铜帽。
这是这个世界的第一发定装子弹。
身后,三百名羽林卫精锐,人手一杆崭新的线膛枪,正在进行最后的校准。
他们已经练习了整整两日。
从一开始的惊为天人,到现在的机械化操作。
每个人都清楚,自己手中的这根烧火棍,拥有着颠覆时代的力量。
影七悄无声息地出现。
“主子,都准备好了。”
“水闸已蓄满,水炮压力正常。”
“山道机关全部待命。”
“没良心炮,五十门,已完成布设。”
范隐点点头,将那发子弹重新压入弹匣。
清脆的机括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“告诉弟兄们。”
范隐没有回头,目光依旧投向神都的方向,那里灯火辉煌,歌舞升平。
“这一战,没有俘虏。”
“我要让神都所有人都记住一件事。”
“西山,是禁地。”
“谁敢伸手,就剁了谁的爪子。”
影七身体一震,低头领命,身影再次融入黑暗。
三日之期,已到。
天边,泛起了一丝鱼肚白。
浓重的大雾弥漫了整座山林,能见度不足三尺。
万籁俱寂。
忽然。
范隐脚下的木板,传来了一丝极其轻微的震动。
由远及近。
越来越清晰。
那是千军万马行进时,才会产生的独特共鸣。
来了。
他拿起黄铜望远镜,镜片上瞬间凝结一层白霜。
透过雾气,他能看到山脚下那攒动的黑影,像一群贪婪的蚂蚁,正迫不及待地涌上山道。
范隐放下望远镜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他只是平静地抬起手,对着下方负责旗语的校尉,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。
开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