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子请。”
范隐推门而入。
屋内暖香袭人,地龙烧得很旺,与外面的森冷判若两个世界。
并没有想象中的刀斧手,也没有摔杯为号的鸿门宴。
只有一张巨大的紫檀木案,案后坐着那个白天在流云阁惊鸿一瞥的女人。
她换了一身宽松的大红寝袍,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,少了几分凌厉,多了几分慵懒的妩媚。
此刻,她正拿着一把剪刀,细致地修剪着一盆开得正艳的牡丹。
“咔嚓。”
一朵开得最好的花头被剪落,掉在桌案上。
“范隐。”
李嚣头也没抬,声音慵懒沙哑,“你知道这盆牡丹叫什么名字吗?”
范隐站在门口,不卑不亢:“草民不知。”
“它叫‘二乔’。”李嚣放下剪刀,拿起那朵断花,轻轻揉碎,鲜红的花汁染红了她修长的指甲,“一花两色,红白相间。世人皆爱它的艳丽,却不知,为了开出这两种颜色,它要吸干周围所有花草的养分。”
她抬起头,那双狭长的凤眼里,没有丝毫笑意,只有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“你觉得,你是那朵花,还是被吸干的养分?”
送命题。
范隐笑了笑,径直走到桌案前,自顾自地拉开一把椅子坐下。
“殿下,牡丹虽美,但花期太短。”
范隐从怀里掏出那本《黑金软甲制造图谱》,拍在桌上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“草民不做花,也不做养分。”
范隐直视李嚣逼人的目光,一字一顿:
“草民是那个……给花施肥的人。”
李嚣的动作停住了。
她看着桌上的图谱,又看了看眼前这个胆大包天的年轻人,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“施肥?”
李嚣站起身,赤着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,一步步走向范隐。
随着她的靠近,一股浓郁的兰麝香气混合着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她走到范隐身后,俯下身,红唇贴在范隐的耳边,吐气如兰:
“那就要看,你的‘肥料’,够不够让本宫满意了。”
“若是不够……”
冰凉的指尖划过范隐的脖颈,激起一层鸡皮疙瘩。
“本宫就只能把你剁碎了,埋在土里。”
范隐身体紧绷,大脑飞速运转。
这不是调情,这是赤裸裸的死亡威胁。这个女人的气场,竟然也是一品宗师的境界!
“殿下若想要这软甲的技术,我可以给。”范隐强行镇定心神,“但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条件?”李嚣轻笑一声,手指顺着他的脖颈滑向胸口,“从来没有人敢跟本宫谈条件。你是第一个。”
“也会是最后一个。”
范隐猛地抓住李嚣那只在他胸口游走的手。
入手滑腻冰凉。
“我要见郡主。”
范隐眼神坚定,抛出了早已准备好的杀手锏,“我知道殿下在怕什么。那道婚约,我有办法解。不用死人,也不用伤气运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李嚣脸上的媚意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,是一股滔天的杀意。
轰!
一股无形的气浪爆发,范隐身下的椅子瞬间粉碎。
他闷哼一声,却死死抓着李嚣的手不放,半步未退。
“你说……你能解?”
李嚣死死盯着范隐,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。
范隐咽下一口涌上喉头的腥甜,嘴角扬起一抹疯狂的笑:
“我不信命,我只信我自己。”
“殿下,赌一把吗?”
(本章完)
**【章末悬念】**
范隐口中的“解法”究竟是什么?面对暴怒边缘的一品宗师长公主,他能否全身而退?而就在此时,内室的屏风突然倒塌,一个面色苍白的少女正站在那里,手里握着一把匕首,死死盯着范隐——那是安阳郡主,李清萝。她听到了多少?那一刀,是刺向范隐,还是……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