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呃,”阿银赶紧交待,“是,是湘君与河伯......他们,他们怀疑你变节......”阿银觉得,自己说完也就差不多该交代在这了,枫铭待他有如手足,多年情谊,不如坦白从宽,说不定事情还有转机。
“哎,你说祭祀?”正当阿银忐忑不安时,枫铭却突然岔开话题,给他又满了一杯,说,“往年都祭祀过多少回了,你也跟着办过,这次搞这么神秘,有什么不同?”
“不一样的,这次是大祭,千万出不得错哟,要不然我的入职编制可就泡汤了。”阿银眼睛一红,一饮而尽,说,“不是说灵山十巫都要到场嘛,山鬼,河伯和湘君重回故地,请四方仙灵,召灵玉,上法坛,做法镇压,平祟除怨,到时候四周都会落蛊下结界,我听说,场面大的很,除了几样牲畜,还有生魂祭呢。”
“重回故地?”枫铭的酒盏停住了,“哪啊,整个谷里不是都封了吗?玉魂碎片又是圣物,怎么用来清理冤魂?不怕亵渎沾染了。”
“哎哟,就是镜水湖,”阿银喝了几两酒,滔滔不绝的说,“狗哥你放外任出去了几年不知道,说是那儿怨气特别大,都影响到周围山民了,这次就是去从新封印的,要重新修补结界,最重要的是封印怨气,倒不算沾染圣物,湘君说是先布下法阵,再找一个和灵玉有关的小孩子,和用一块有生魂加持的灵玉,作为阵眼,生死二魂吸引怨气,灵玉只作为承托,届时生魂一散,阴阳两两相抵,众人趁机施加封印,澄清湖水,这不,他们已经先行解封进入,去寻找适合设坛的风水宝地了。”
“那,死魂不就散了吗?”枫铭说,“生魂呢?”
“嗨,死魂是肯定要散了,至于生魂,”阿银说,“那就,听天由命,看造化咯。”
“真的?”枫铭心里咯噔一下,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,难怪阴阳家放了两三年不管,忽然就热情起来,看来自己是为他人作嫁衣裳了,他不动声色,咬着吸管说,“那,这生魂上哪找去?”
“嗨,河伯早就找好啦,可是费了好大的力气呢。”阿银说。一边暗想:‘狗哥到底怎么想的,只可惜那生魂了。’
“什么?”不防用了窥心术,枫铭都听到了,拈着酒杯说,“你崽子腹诽我?”
“啊?”阿银说,“我明明下了屏蔽结界了......”
枫铭哼了一声:“别忘了我虽然被革了职,道行却还在。”他知道药效退散,阿银也快醒了。
“不是,怎么说,您......不知道?”阿银预感不对,起身欲走。
“站住。”枫铭一声断喝。
“云中君,别的我实在是不知道啊。”阿银忽然心内清明,醒过来,说,“我我我,我什么也没说,我走了。”
“那我交代给你的事。”枫铭点了点桌子,“你答应过了哦。”阿银欲哭无泪的点了点头。
“忙着告诉湘君跟河伯去,是不是啊?”枫铭叼着吸管,漫不经心道。
“不不不,”阿银吓得面色苍白,说,“今日之事我绝不说出去。”
“今日何事?”枫铭神情玩味道,“你可曾遇见过我?”
“啊,没没没。”阿银一点就透了,连说,“不曾遇见。”
枫铭点了点头,便垂眸不语,示意没他的事了。
临走,枫铭又忽然叫住他:“阿银。”
“啊?”刚迈出一步的阿银差点没被这一声送走,转过头,枫铭还保持着垂眸的状态。
“阿银,你怕是不知,南北有别,这雾隐城的路交错纵横,有东西南北之八向,高低上下之四分,不是仅凭前后左右能分清的,下一次,我不在---可不要再迷路了。”枫铭眉梢一扬,抬起眼眸说,那神情分明是警告他:不准再跟着我,这里各方势力盘根错节,是个法外之地,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。
阿银连连点头。
“路上慢点,去吧。”枫铭那阴鸷的红眼睛盯了他三秒,才冷笑了一声,话虽如此,身子却不动。
阿银嘴上应着,脚下也不敢动。
枫铭道:“你先走,我看着你出去。”阿银如临大赦般,走出去,飞也似慌慌张张的跑了。
枫铭冷笑一声,待阿银走了一刻,他便也起身离去。他很清差,言真蛊是不会骗人的,如果真如阿银所说,情况将非常急迫,那他的处境,将不亚于前几次的牢狱之灾,自身难保,何况还有云逸清和血衣案,好在大局未定,还有扭转的可能。黄昏,离忧阁。
“玄幽。”枫铭门也没敲就一头闯了进来,“云逸清呢?”
“送,送走了。”玄幽刚刚沏了杯茶,吓了一跳,不知道这位难缠的爷又打了什么主意。
“啥,什么时候,送哪了?”枫铭两手‘砰’的一声撑在桌子上,神情狰狞的瞪着他。
“中,中午阴阳家的人才来领他走了。”玄幽说,“怎么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