泰森的电话,像一剂强效的肾上腺素,不仅唤醒了维克托的战斗意志,也启动了他体内某种沉寂已久的机能。
他不再被动地躺在病床上忍受痛苦,而是开始更加主动配合治疗,甚至有些粗暴地推动康复进程。
物理治疗室里,汗水浸透了他的运动服。
他咬着牙,在专业器械的辅助下,一次次地尝试抬起那仿佛不属于自己的、绑着沉重沙袋的腿。
肌肉撕裂般的痛楚让他眼前发黑,但他脑海中回荡着泰森的声音——“史上第一个无可争议的重量级霸主!”
这声音压过了痛苦的嘶鸣。
维克托自己也是一个战士!
痛苦不能击倒他——十五岁就把自己丢到工地开始榨力气的那股戾气从未消失。
他开始进行轻微的核心力量训练,每一次卷腹,每一次平板支撑,都伴随着剧烈的喘息和颤抖,但他眼神中的火焰却越烧越旺。
“维克托,您需要休息。”
弗兰奇在一旁看着,忍不住出声提醒。
他见过太多战士因为急于求成而毁掉自己的职业生涯。
“休息?”
维克托喘着粗气,汗水沿着下颌线滴落,“弗兰奇,时间·····时间不会等我们。给我加大强度。”
他重新聘请了拳击教练团队,让他们秘密制定恢复性训练计划。
病房的一角被清理出来,放置了简单的拳靶和速度球。
最初,他的动作迟缓而笨拙,昔日的流畅与爆发力消失无踪。
击打拳靶的声音沉闷而无力。
但每一天,每一小时,他都在与自己的身体较劲,与疼痛赛跑。
那“砰砰”的击打声,从最初的虚弱,逐渐变得清晰、有力,如同他重新变得强劲的心跳。
然而,外界的纷扰并未因他个人的斗志而平息。
FBI的调查似乎进入了新的阶段,一些原本态度暧昧的证人开始转向,暗示维克托的某些“海外交易”存在严重问题。
董事会内部,以纽约华裔为首的一派,开始公开质疑维克托的领导能力,认为他目前的状况已不适合掌管集团庞大的业务。
“维克托的健康是我们的首要关切,”
在一次紧急董事会上,斯科特用充满“同情”的语气说道,镜片后的眼睛却闪烁着精明的光:
“但集团不能陷入停滞。我们需要一个临时的、强有力的领导核心,来应对目前的危机。”
弗兰奇将会议录音放给维克托听时,他刚刚结束一组高强度的出拳训练,浑身湿透,胸膛剧烈起伏。
听着斯科特那虚伪的言辞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是眼神变得更加冰冷。
“斯科特和司法部的人上周共进了晚餐,”
弗兰奇低声补充道,“地点很隐蔽,但我们的人拍到了照片。”
维克托用毛巾擦着脸上的汗水和蒸汽,冷冷地说:“跳梁小丑。他以为抓住机会就能上位?告诉他,下个月的股东大会,我会亲自参加。”
他需要同时打赢两场战争——一场在拳台,一场在商海。
而这两场战争,此刻奇异地交织在了一起。
泰森给予他的精神力量,支撑着他去面对商界的尔虞我诈;
而夺回商业控制权的决心,又为他的身体恢复提供了最现实的目标。
两个月后,维克托搬离了那间如同牢笼的病房,转移到了一处位于郊区的、戒备森严的私人康复中心。
这里拥有最先进的医疗设施,同时也被改造成了一个功能齐全的小型训练基地。
他的身体恢复速度惊人,虽然距离巅峰状态还相去甚远,但至少已经摆脱了那种令人绝望的“沉重”感,力量和协调性正在稳步回归。
一个黄昏,他站在训练室的落地窗前,眺望着远处如血的残阳。
落日的余晖将他刚毅的侧脸镀上了一层古铜色的光晕。
维克托缓缓抬起手,握紧拳头,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。
力量在一点点回来,控制感也是。
弗兰奇无声地走进来,递上一份最新的情报汇总。
“顿巴斯号”已经被拖往军方指定的船厂,初步的清理和评估工作已经开始,但军方的“监理”人员几乎寸步不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