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灿耸耸肩道:「韦兄、杜兄和杨兄,皆是文武兼修的济世英才,深耕经世实学,诗词本就是末道小技。
小弟不才,大道难及诸位,这小道诗文,倒还能勉强凑合。」
韦承几人一听,心就凉了,勉强凑合?丢一次人就够了,还要再丢一回?
只是不等三人劝阻、让席,杨灿已然迈步上前,立于亭中开阔处,朗声吟道:「汾水依山尽,沧波入海流。
欲穷千里目,更上一层楼。」
一首五言绝句,还顺道把不合时宜的地方改了。
这不是直接入海的黄河,是先入黄河再入大海的汾河,所以杨灿改了几个字。
抄诗改诗,小道也,他还能凑合。
镇河亭中,一时静寂一片。
这首五言绝句的后两句,那意境只要不是文盲,谁都听得出来,这是注定要成为千古名句的诗篇啊!
楼上围观者纷纷默念,把诗记下,越品越觉得短短四句,意境超然。
尤其是崔珩那诗,暗挫挫贬低关陇士族,格局只在山东和关陇谁更高贵、文武两途谁更高贵的门第之争里。
可人家这首诗,毫无门户之争的狭隘,没有一字谈论经学、门第与衣冠,跳出地域之争、门户之见,直接抬升到天地视野,人生格局上去了,你怎么打?
你在论门第、争风雅,人家在谈境界,讲格局,这是降维打击。
正假装低头喝酒的杨砚把酒杯一放,击掌赞道:「好诗!胸襟眼界远超世俗凡品!
「欲穷千里目,更上一层楼」,此句必将流传千古、成为传世佳句!」
崔珩面色青白交错,难堪至极,只能强行辩驳道:「这诗意境固然辽阔,却少了六经义理支撑,徒有山河苍茫气象,没有半分士人风雅底蕴。」
杨灿淡然道:「诗以咏怀,文以载道。诗词之本,在于抒志向、展格局,而非拘泥于字句义理、门第风雅。
诸位何须困于门第之见、执于字句清谈、囿于东西派系之争?且看这天地山河,自有万般气象。」
他抬手指向亭外暮色,此刻红日沉坠、大河奔涌,漫天残霞染遍天涯,悲壮辽阔、震撼人心。
「这,便是世间真气象。文无高低、风气无优劣,唯格局有大小而已。
「7
崔珩三人被他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,满心窘迫。
纵然他们心有不甘,却也不得不承认,此诗意境格局远超己方,三人急急绞尽脑汁,一时间也想不出能再压他一头的诗来。
这————难不成要灰溜溜离开?
早知如此,刚才就不把话说太满了,简直是自取其辱。
就在气氛僵持之际,杨灿主动缓和局面,看向三人道:「日暮晚景转瞬即逝、不复重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