索醉骨心中暗道:「我这个妹妹啊,未出阁时那是何等的乖巧温顺,端庄得体。」
没想到,她的男人竟不是她耐不住闺中寂寞寻找的面首,反倒是她唯一的男人。
啧,一个待嫁新娘,主动索欢求子,倒真是看不出,她有这般胆子。
索缠枝并未提及屠嬷嬷的蛊惑,索醉骨自然以为,当初那般大胆的举动,全是索缠枝自己的主意。
她静静听完二人的叙述,指尖在书案上轻轻敲击,沉吟片刻,抬眼看向小青梅,目光锐利:「青梅,杨灿外出之事,于阀主其实是知情的,对吗?」
小青梅连忙点头:「回大娘子,是的。夫君对于阀主,向来是能不隐瞒,便绝不隐瞒。」
「巫门投效之事,阀主早就知晓,所以夫君此次前去营救巫门之人,自然不必瞒著阀主。」
索醉骨微微颔首,指尖依旧轻叩书案,缓缓道:「杨灿去救人,本就不能大张旗鼓,他与于阀主选择对外保密,是最稳妥的做法。
可如今,杨灿全无消息。不,依你们所得的讯息来看,他已是凶多吉少。
这般情形下,于阀主一旦得知消息,会做何反应呢?」
她抬眼扫过二人,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:「于阀主此刻正全力备战,上邽城也在抓紧练兵、加固城防。
上邽是于阀最重要的城池之一,城主之位岂能久悬?
等三爷招兵买马回来,组建陇骑」之时,更离不得上邽城主的协助。
所以,这个消息一旦传到于阀主耳中,他必定会果断善后」。
索缠枝满脸惊愕,忍不住开口:「阿骨姐姐,不至于吧?杨灿是在替他出生入死啊!
营救巫门之人,于阀主也是知情、允许的,他怎会如此不近人情?」
索醉骨嘴角微牵,露出几分洞悉世事的凉薄:「若我是于醒龙,得知这个消息,只会顺水推舟。
我会大肆褒奖已死」的杨灿,厚待他的妻儿,以此彰显自己这位主公的仁厚与大度。」
说罢,她转向小青梅,似笑非笑地道:「所以,青梅,你不必偷偷转移资产,更不必藏起城主印信,把它们都放回去吧。」
小青梅满脸茫然,犹疑著追问:「可若是————于阀主并非这般反应呢?」
「于醒龙或许有些优柔,有些多疑,但绝不是平庸之辈。」
索醉骨笃定地道:「杨灿若回不来,于阀主定会为他风光大葬,立衣冠冢,将你和孩子好好供养起来。
只因大敌将至,他需要人替他卖命,而善待你和孩子,便是他招揽人心的一块金字招牌。
与此同时,他会立刻委任一个自己能掌控的城主,及时稳住上邽的局面,绝不耽误备战。」
「可若是我夫君安然无恙,活著回来了呢?」小青梅忍不住又问。
索醉骨嗤笑一声,语气里带著几分嘲讽:「若他活著回来,见于阀主得知他死讯」后那般痛心疾首,那般厚待他的家人,除了对于阀主感激涕零,他还能说什么、做什么?」
她的话语字字如刀,剖开了人心深处的虚伪:「到那时,木已成舟,杨灿自然不能再做城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