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说得重了。
李春芳腿一软,跪倒在地:
“臣、臣思虑不周……
“你不是思虑不周,是根本没思虑。
朱载重语气缓了些,
“起来吧。
朕只是想说,改革不能一刀切。
户部的方案,大体可行,但细节还得斟酌。
他看向苏惟瑾:
“师父觉得呢?
苏惟瑾躬身:
“陛下圣明。
是臣考虑欠周。
“那就这么办。
朱载重拍板,
“漕运改革,方向不变,但步子放缓。
具体细则,由户部、工部、漕运总督衙门会商,拿出个稳妥章程来,再报朕批。
“臣等遵旨。
退朝时,几个官员凑在一起窃窃私语:
“今儿个……陛下好像不一样了?
“是啊,居然没全听靖海王的。
“李春芳那老油条,吓得都快尿裤子了……
苏惟瑾走在前面,这些话隐约飘进耳朵里。
他面上平静,心里却跟明镜似的。
皇帝开始有自己的主见了。
好事。
四月初三,又一桩人事调整,让朝野嗅到了更明显的信号。
徐光启擢升礼部右侍郎,正三品。
这个提拔在情理之中——他主持格物大学多年,培育人才无数,又通晓西洋学问,是推行新政的得力干将。
可同一天,另一道任命就耐人寻味了:原都察院左佥都御史退休,补上来的是个叫赵志皋的老臣之子,赵世卿。
这人四十来岁,科举出身,学问不错,但一直没什么建树,最关键的是——他爹赵志皋,是当年严嵩的门生,典型的保守派。
一进一出,一少一老,一新一旧。
平衡的味道,太浓了。
消息传到靖海王府时,苏惟瑾正在书房里看西山青铜门的机关图谱。
陆松汇报完,小心翼翼地问:
“王爷,陛下这是……
“陛下长大了。
苏惟瑾放下图谱,笑了笑,
“知道怎么下棋了。
“那咱们……
“咱们该让一让了。
四月初八,苏惟瑾上疏。
标题很客气:《乞辞兼职务以养精力疏》。
内容大意是:臣年近四十,精力渐衰,身兼吏部尚书、军机大臣、靖海王等数职,实在力不从心。
恳请陛下准臣辞去吏部尚书一职,专心军务与新政。
奏疏递上去,乾清宫那边沉默了两天。
四月初十,朱载重召苏惟瑾进宫。
还是在西暖阁,但这次没旁人,就君臣两个。
桌上摆着棋盘,朱载重正在自己跟自己下棋——这是苏惟瑾教他的,说能锻炼谋略。
“师父来了。
皇帝没抬头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