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国公,苏惟瑾。
刘主事“扑通”就跪下了,后头哗啦啦跪倒一片:“参见国公爷!”
苏惟瑾勒住马,目光扫过兵仗局那斑驳的砖墙、冒着黑烟的烟囱,最后落在跪在地上的刘主事身上。
他没急着让人起来,而是先问:“今日谁当值?”
“下、下官兵部主事刘文才,”
刘主事头埋得更低了。
“暂管局务。”
“起来吧。”
苏惟瑾翻身下马,动作干净利落。
“带我去火器坊看看。”
“是是是!”
刘主事连滚爬爬起身,小跑着在前头引路。
心里头却打鼓:这位爷怎么突然来了?
兵仗局归工部和兵部共管,虽说文国公如今权倾朝野,可这儿……不该他直管啊?
一路进到火器坊,那股子热浪混着铁腥气扑面而来。
匠人们早停了活儿,黑压压跪了一地。
苏惟瑾摆摆手:“都起来,该干什么干什么。”
说罢,径直走到一座炉子前。
徐老焦刚起身,就见这位传说中的文国公走到他刚才敲打的那根铳管前,伸出两根手指,在管口摸了摸,又凑到眼前看了看内壁。
“钻膛用了多久?”
苏惟瑾忽然问。
徐老焦一愣,忙答:“回、回国公爷,这根……钻了两日半。”
“钻头是钢的还是铁的?”
“是熟铁的,淬过火。”
苏惟瑾点点头,又把那半成品的铳管在手里掂了掂:“重了。
鸟铳全重该在三斤八两到四斤二两之间,这根怕有四斤半了。
士卒举着射上十发,胳膊就酸了。”
徐老焦眼睛瞪圆了——这位国公爷,懂行啊!
刘主事在一旁赔笑:“国公爷慧眼!这些匠人粗手笨脚,总也做不精细……”
“不是他们的问题。”
苏惟瑾打断他,转头看向徐老焦。
“老丈怎么称呼?”
“小、小人徐老焦。”
“徐师傅,”
苏惟瑾语气平和。
“我问你:如今这鸟铳,最大毛病在哪儿?”
徐老焦犹豫了一下,偷眼瞅刘主事。
刘主事使眼色让他小心说话。
苏惟瑾笑了:“直说无妨。
今日我来,不是挑毛病,是找解法。”
这话让徐老焦鼓起了勇气。
他咬咬牙,豁出去了:“回国公爷,最大毛病有三:一是装填慢。
从倒药、装弹、捣实到点火,熟手也得二十息,生手更慢。
二是射程近,五十步外就打不准了。
三是老炸膛——不是小人推诿,实在是工部拨的铁料,十批里有三批是次货,杂质多,钻膛时容易留暗裂。”
刘主事脸都绿了:“徐老焦!你胡说什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