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亨和柳溥对视一眼,都有些诧异。这杀手,还对新奇器械感兴趣?
“可以。”郑亨点头,“只要杀了苏惟瑾,什么条件都好说。”
“还有,”陈洪补充,“光刺杀不够。京城九门,咱们得控制几门。柳侯爷,您手下那些家丁……”
“放心,”柳溥拍胸脯,“本侯府上养了三百死士,都是边军退下来的老卒,一个打三个。到时候控制朝阳门、安定门,接应城外兵马。”
“城外兵马?”郑亨皱眉,“哪来的兵马?”
“大同。”柳溥压低声音,“大同总兵王崇古,是我表舅。只要京城乱起,他立刻率兵‘勤王’——当然是勤崇王殿下。”
郑亨深吸一口气。
刺杀、控制城门、外兵入京、另立新君……这计划,听着完美。
可他心里总不踏实。
苏惟瑾是那么好杀的?那小子鬼精鬼精的,万一……
“侯爷,”柳溥看出他的犹豫,“机不可失啊!再不动手,等他把格物学堂铺遍全国,把专利司搞起来,咱们就真没活路了!”
陈洪也劝:“是啊侯爷,如今朝中不满苏惟瑾的大有人在,只是敢怒不敢言。只要咱们打响第一枪,响应者必众!”
郑亨看着跃跃欲试的柳溥,看着一脸笃定的鬼爪,看着笑眯眯的钱太监……
终于,咬牙:“干!”
……
他们不知道,听雨轩的屋顶上,正蹲着一只灰扑扑的“猫头鹰”。
不对,不是猫头鹰,是胡三训的猎鹰,叫“灰影”。这小家伙通人性,专门负责盯梢。此刻它歪着头,听着底下人密谋,然后振翅飞起,消失在夜色中。
半个时辰后,文国公府书房。
胡三把灰影带回的情报一五一十汇报。
苏惟瑾听完,笑了。
“正要他们跳出来。”他敲着桌子,“郑亨、柳溥、陈洪……还有南京的冯保,河南的崇王,大同的王崇古。好啊,一网打尽,省得我一个个收拾。”
“公子,怎么办?”周大山摩拳擦掌,“俺带人去,把听雨轩端了!”
“不急。”苏惟瑾摆手,“人家搭好了戏台,咱们得配合唱完。”
他走到地图前,手指划过西山:“鹰愁涧……确实是设伏的好地方。这样,大山,你提前带人去,在两侧峭壁布置。不要打草惊蛇,等他们人全到了,再收网。”
“明白!”周大山咧嘴,“抓活的?”
“尽量。”苏惟瑾顿了顿,“那个鬼爪……留活口。我要问问他,聊城血案,还有火焰缠剑的事。”
“是!”
“还有,”苏惟瑾看向胡三,“南京那边,派人盯着冯保。河南崇王……让锦衣卫去‘拜访’一下,请他‘安心养病’,别掺和这些破事。大同王崇古……”
他冷笑:“传令给蓟镇总兵戚继光,让他‘例行换防’,带兵去大同附近转转。王崇古要敢动,戚继光就‘误会’他是要造反,直接拿下。”
一套组合拳安排得明明白白。
胡三记下,又问:“公子,那您三日后……真去鹰愁涧?”
“去,当然去。”苏惟瑾微笑,“我不去,他们怎么跳坑?”
……
三日后,清晨。
西山鹰愁涧,果然地势险要。两座峭壁夹着一条窄路,宽不过三丈,头顶一线天。正是埋伏的绝佳地点。
峭壁顶上,鬼爪带着三十六个黑衣杀手,静静潜伏。每人手里都有弩箭,腰间挂着毒烟筒,还有几个力士守着巨大的滚石。
“来了。”一个眼尖的杀手低声道。
山路上,果然出现一队人马。大约五十人,护卫着中间那辆马车。马车朴素,但护卫个个精悍,正是苏惟瑾的仪仗。
鬼爪舔了舔嘴唇,举起右手。
只等马车进入峡谷最窄处,他就下令。
可就在这时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