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色光点没入云端,消失不见。
太液池畔,鸦雀无声。
百姓们还仰着头,眼巴巴望着那片云,仿佛下一刻嘉靖皇帝就会驾着祥云回来似的。
王老汉脖子都酸了,小声问旁边的老刘头:“这……这就完了?陛下真成仙了?”
“废话!”老刘头压低声音,“你没看见百鸟朝凤?没看见金色祥云?这可是我活了五十多年头一回见着真神仙!”
两人正嘀咕着,登仙台上有了动静。
苏惟瑾缓步走到台前。
大红麒麟补服在午后的阳光下格外耀眼,腰间那柄尚方剑的剑穗随风轻摆。
他扫视台下——黑压压的人群,一张张或激动、或茫然、或敬畏的脸。
超频大脑瞬间计算出最佳演说角度和声量控制。
“诸位——”
声音不高,却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,这是用了胸腔共鸣和借力风向的技巧。
“嘉靖陛下,已于方才辰时三刻,功德圆满,飞升仙界!”
他顿了顿,让这句话在空气中发酵。
“此乃千古未有之盛事!自三皇五帝至今,修道者众,得道者稀,而肉身飞升、位列仙班者,唯我大明嘉靖皇帝一人!此非人力,实乃天意!天佑大明——!”
最后四个字,他猛然提高音量,声如洪钟。
“天佑大明!”
“天佑大明!”
百姓们被点燃了,跟着山呼海啸。
许多老人激动得老泪纵横,在他们朴素的认知里,皇帝成仙了,那大明不就成仙朝了?往后日子还能差?
台上,鹤岑很“适时”地晃了晃身子。
“国师?”苏惟瑾“关切”地扶住他。
鹤岑摆摆手,脸色“苍白”,颤声道:“无妨……只是方才陛下飞升之时,贫道一缕元神随行护持,得见南天门景象,耗神过度……”
这话说得巧妙——声音不大不小,刚好让前排官员听见。
“国师见到了什么?”苏惟瑾顺势问。
“见到了……”鹤岑闭上眼,做回忆状,“陛下仙舆抵达南天门,有金童玉女列队相迎。凌霄殿上,玉帝亲封陛下为‘紫微仙尊’,掌人间帝王气运,位列仙班第三等……”
他每说一句,台下百姓的吸气声就重一分。
前排官员里,有人脸色变幻不定。
礼部右侍郎李春芳——这位老翰林刚才还跪得虔诚,此刻听着这些“神怪之说”,眉头又皱起来了。
可他不敢说。
方才严嵩持刀发难都被怼回去了,他现在跳出来,不是找死吗?
都察院左都御史何鳌偷眼瞄了瞄严嵩。
严嵩站在那里,面无表情,但袖子里的手攥得死紧。
他在等——等西山那边的消息,等诏狱里那个“棋子”发挥作用,等一个翻盘的机会。
可苏惟瑾没给他等的机会。
“既有陛下飞升前口谕,”苏惟瑾从袖中取出第二卷明黄绢帛,这次他亲自展开,朗声诵读,“朕今飞升,太子朱载重仁孝聪慧,可承大统,即皇帝位,改元道历。特命靖海伯、文渊阁大学士苏惟瑾,晋辅国公,领文渊阁首辅,总揽朝政,辅佐新君……”
念到这里,他故意顿了顿。
台下死寂。
辅国公?文渊阁首辅?总揽朝政?
这权力……比当年的张居正还大啊!
严嵩的脸终于绷不住了,他踏前一步:“苏惟瑾!此诏何来?陛下飞升前,老夫身为内阁首辅,为何不知?”
“严阁老不知的事,多了。”苏惟瑾淡淡看他一眼,继续念,“……内阁大学士严嵩,年老昏聩,今日大典持刀惊驾,罪不可赦,革去一切官职,交都察院、刑部、大理寺三司会审!”
“你——!”严嵩须发皆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