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许是雷击(史载仁寿宫此次火灾原因之一),
或许是某个值守太监打了盹儿,灯烛倾覆……
总之,仁寿宫后殿一处堆放杂物的偏厦,毫无征兆地窜起了火苗!
初时只是几点火星,在干燥的夜风助长下,瞬间便成了燎原之势!
浓烟滚滚,火光冲天,映红了紫禁城南边的半边天!
“走水啦!仁寿宫走水啦!”
尖锐惶急的呼喊声,如同投入死水潭的巨石,瞬间打破了宫廷的寂静!
若是往常,这等突如其来的火灾,必定酿成大祸,不知要烧毁多少殿宇,伤及多少性命。
但这一次,情况截然不同!
几乎在火起的瞬间,早已枕戈待旦的内官监太监、巡守的禁卫兵马,
显然早就演练好了一般,从四面八方涌来!
水龙、水桶、沙土……所有提前备好的灭火器具被迅速启用,
无数人影在火光中穿梭奔走,泼水的泼水,扬沙的扬沙,拆隔断的拆隔断,阻止火势蔓延!
整个救火过程,虽场面混乱,却隐隐有条不紊,效率远超以往任何一次!
当嘉靖帝被匆忙唤醒,披衣登上宫城高处,眺望南边那冲天的火光时,他的脸色在火光照耀下变幻不定。
既有对火灾的惊怒,更有一种“果然如此”、“一切尽在掌握”的复杂情绪!
“陛下,火势已基本控制住了!
只烧毁了仁寿宫后殿两间偏厦,主殿无恙,也无人员伤亡!”
司礼监掌印太监鲍忠连滚带爬地跑来禀报,
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,更有着对皇帝“英明决策”的无限敬佩!
嘉靖帝长长舒了一口气,负手而立,夜风吹动他的袍袖,猎猎作响。
他望着那逐渐被压下的火光,眼中最后一丝疑虑彻底烟消云散,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信赖。
“鹤岑真人……真乃神人也!”
他喃喃自语,声音虽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。
次日清晨,消息传出,朝野震动!
预言,再次应验了!时间、地点,分毫不差!
而且,正因为提前有了万全准备,
这场本该不小的火灾,竟只造成了微不足道的损失!
这一下,再无人敢质疑鹤岑真人的“神通”!
先前那些准备看笑话、甚至磨刀霍霍准备弹劾的官员,
此刻全都哑了火,一个个脸色精彩纷呈,如同吞了苍蝇般难受。
张璁在府中听到确切消息,气得当场砸碎了一个心爱的官窑茶盏,脸色铁青,半晌说不出话来。
他感觉自己脸上火辣辣的,分明被无形的手狠狠抽了一巴掌!
这鹤岑,这苏惟瑾……简直是他的克星!
西苑,万法坛。
嘉靖帝亲自驾临,不等鹤岑行礼,便快步上前,一把握住他的手臂,语气激动:
“真人真乃朕之诸葛孔明,前知边事,今晓宫灾!
挽狂澜于既倒,保宫闱之平安!功莫大焉!”
鹤岑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,微微躬身:
“陛下过誉。
贫道不过偶得天机示警,全赖陛下洪福齐天,诚意感格上天,故能化险为夷。
此非贫道之功,实乃陛下之德。”
他越是谦逊,嘉靖帝就越是觉得他深不可测,品德高洁。
“真人不必过谦!”
嘉靖帝大手一挥,意气风发,“传朕旨意!
加封鹤岑真人为‘通玄辅教悟法高士’,总理天下道教事!
赐金印、紫衣、玉带,秩视二品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