仿佛还能感受到一丝残留的温度。
眼泪终于忍不住,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,
砸在手背上,温热一片。
不是悲伤,而是某种难以名状的、
混合着极致喜悦和深切无奈的情绪宣泄。
她哭了片刻,又慌忙用袖子擦干眼泪,
生怕泪水玷污了这珍贵的礼物。
将笔紧紧捂在胸口,
她走到窗前。
窗外是小片灰蒙的天空,
但她仿佛能透过这方寸之地,
看到那遥远不可及的京城。
他此刻,定然在享受万众瞩目的荣光吧?
跨马游街,琼林赐宴,
结交的都是公卿王侯…
他还会记得沭阳城南巷子里,
这个曾给过他几张饼子的芸娘吗?
这个念头让她心口微微一缩。
她用力摇摇头,
仿似要甩开这不该有的奢望和自怜。
她闭上眼,双手合十,
将那支笔虔诚地握在掌心,
抵在额前,如同最虔诚的信徒向神佛祈祷。
惟瑾哥哥,愿你前程似锦,
官运亨通,在京城一切安好,无病无灾…
她在心中一遍遍默念,
将所有不能宣之于口的倾慕、牵挂、祝福,
都融入了这无声的祈祷里。
良久,她睁开眼,眼神重新变得平静而坚韧。
她小心地将笔重新包好,放回木匣,藏于枕下。
然后,她推门而出,回到前面的书铺。
母亲还在和胖婶激动地议论着,
筹划着是否要凑份子送份贺礼。
芸娘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拿起鸡毛掸子,
开始更加用力、更加仔细地清扫书架上的灰尘,
将那些本就摆放整齐的书籍重新归类整理,
动作轻柔而专注,看起来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。
仿佛只有这样,
让自己沉浸在这些与他息息相关的笔墨书香里,
才能感觉离那个光芒万丈的身影,
稍稍近那么一点点。
她打理得不只是书铺,
更是自己那份无法言说、
却悄然生根的心事。
这份心事,无需他人知晓,
只需默默守护,
便已是她平凡生命里,
最璀璨的星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