状元?”
她猛地转身看向里屋方向,
眼泪已经滚落下来,
又是笑又是哭:
“她爹!你听见了吗?是苏相公!
中了状元了!老天开眼!
真是老天开眼啊!”
里屋沉默了更长的时间,
只能听到陈伯康粗重而急促的呼吸声。
良久,才传来他带着无尽感慨和一丝哽咽的叹息,
那叹息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欣慰:
“…状元…连中六元…
瑾鹏程万里,终非池中之物…
吾…吾早知之…
咳咳…咳咳咳…”
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的话,
但那语气中的激动与自豪,却清晰可辨。
而站在书架旁的陈芸娘,
从听到那个名字和“状元”二字连在一起时,
便如同被施了定身法,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她手中那本薄薄的《千家诗》脱手滑落,
“啪”地一声轻响掉在地上,
她却浑然不觉。
只是呆呆地站着,
一双秋水般的眸子睁得极大,
里面清晰地倒映出震惊、狂喜、茫然…
以及一丝迅速弥漫开来的、
微不可察的黯淡。
心跳得厉害,像是要挣脱胸腔的束缚。
一股巨大的、为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感到的骄傲和喜悦,
如同暖流瞬间涌遍全身,
让她指尖都在微微发麻。
可随之而来的,是一种无法言喻的距离感。
状元…翰林院修撰…
那是戏文里才会出现的人物,
是云端之上的星辰。
而自己…只是这沭阳城南小巷里,
一个守着破败书铺、
日夜为柴米油盐发愁的平凡女子。
他如今站得那样高,
高到她即便踮起脚尖,
仰酸了脖颈,也再也望不见他的衣角了。
那曾经因为他中秀才、
中举人而悄悄缩短的一点点距离,
在此刻,被这“状元”的金字招牌,
瞬间拉成了一道她穷尽一生也无法跨越的天堑。
胖婶还在兴奋地喋喋不休,
描述着街面上的热闹和苏家的风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