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元的热浪,席卷金陵三日未歇。
悦来客栈的门槛几乎被道贺的人群踏破,
苏惟瑾的名字如同插上了翅膀,
飞入南京城的每一个角落,
从秦淮河畔的画舫歌楼,
到勋贵云集的乌衣巷口,
再到市井街坊的茶肆酒铺,
无人不在谈论这匹横空出世、
力压江南才子的北方黑马。
寒门,十六岁,解元。
每一个词都足以刺激着人们的神经,
组合在一起,便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传奇。
羡慕者有之,嫉妒者有之,好奇探究者更是数不胜数。
然而,喧嚣之外,
科举之后的一项重要礼仪
——新科举人拜见主考官“认座师”,也如期而至。
这不仅是礼制,更是官场人脉编织的起点。
座师与门生,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,
乃是明代官场上最为牢固的关系纽带之一。
这一日,天高云淡,秋风送爽。
苏惟瑾换上了一身新裁的举人襕衫,
头戴方巾,虽依旧年轻面嫩,
但连日来的历练与解元光环加身,
使他眉宇间那份沉稳气度愈发凸显,
行走间自有一股从容不迫的风范。
他在苏惟山二人的陪同下,
前往翟銮下榻的官邸。
翟銮身为本次南闱主考,
暂居于南京吏部辖下的一处清雅官舍。
此处虽无豪门巨邸的奢华,
却自有一股肃穆清贵的官气。
门庭若市,车马盈门,
前来拜谒的新科举人们络绎不绝,
个个脸上洋溢着激动与恭敬。
苏惟瑾递上名帖,
门房一见“解元苏惟瑾”五字,
不敢怠慢,立刻躬身引他入内。
穿过几重院落,
来到一处花木扶疏的静室门外。
“苏解元请稍候,
我家大人正在见客。”
门房低声道。
苏惟瑾颔首,静立廊下,
目光平静地打量着庭院中的一株老桂,花开正盛,香气袭人。